“星星,星陨应该叫他什么?”星陨歪头看着墨泽星,发出疑问。
“你叫他爸爸,他会给你买好多小玩意。”墨泽星一脸认真的“教导”星陨。
星陨歪着头,像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里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“爸爸。”他转头看向陆霖逸,叫得干脆利落,声音软糯糯的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叫一个他已经确认过身份的人。
陆霖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软垫上那个拇指大的小家伙,对方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的,卫衣袖口长得盖住了半个手掌,光着的脚趾搭在软垫边缘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枚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的、还带着体温的小摆件。
“……这就叫上了?”
“嗯。”星陨点头,理直气壮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额外解释的事,“星星说的,叫你爸爸,你会给买好多小玩意。”
陆霖逸把茶杯放下,杯底落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。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坐在旁边、正低头研究自己手指的墨泽星,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教的?”
“星星只是告诉他事实。”墨泽星抬起头,表情无辜得像一朵刚被雨淋过的小白花,“老男人本来就会给小星星买好多东西。大兔子,巧克力,还有上次那个会发光的球。”
他说的是上个月陆霖逸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个智能感应球,内置了光感模块,手一碰就会亮,变换七种颜色,墨泽星玩了一整个下午,最后卡在沙发缝里找不到了。
“那是给你买的。”陆霖逸说。
“星陨也是星星的。”墨泽星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小家伙,“所以也是给他买的。”
陆霖逸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把目光从墨泽星脸上移开,重新落回软垫上的星陨。
小家伙还仰着头,保持着刚才那个等待被确认的姿势,像一只蹲在门槛上、已经在评估要不要跨进来的猫。
“爸爸。”星陨又叫了一声,这次比刚才更顺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刚学会新单词的、反复练习之后的熟稔,“你什么时候给星陨买小玩意?”
陆霖逸看着他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星陨歪着头想了想,像是在认真翻阅一份还没有被完整写出来的清单。
“小床。”他说,“软垫太薄了。星星说你有大兔子,星陨想要小兔子。”
陆霖逸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拍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,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个浅灰色软垫,以及软垫上那个正仰着脸等一个答案的小家伙。
“小兔子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“嗯。”星陨点头,“和星陨一样大的。可以抱着睡觉。”
陆霖逸沉默了两秒,然后把茶杯放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去找。”
星陨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两枚被擦过的旧硬币边缘,在晨光里闪了一瞬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陆霖逸站起来,把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,抖了抖,套上。
他偏过头看了墨泽星一眼:“看着他。”
“好。”墨泽星把软垫捧起来,抱在怀里,下巴搁在软垫边缘,和星陨脸对脸,“星陨,老男人去找小兔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星陨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脑袋枕在软垫的弧度边缘,两只手搭在肚子上,姿态松散。
——
月痕一整个白天都没怎么离开墨泽轩的书桌。
他蹲在书桌角上那本摊开的建筑图册旁边,银白色的小外套在台灯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。
墨泽轩在拼顾稚桉新送来的八角塔楼的第八层,手指在积木边缘停了一下,偏过头,看了一眼那个蹲在旁边、正低头研究图册上一张结构分解图的小家伙。
“你看得懂?”
月痕抬起头,那双银色的眼睛在台灯下泛着很浅的光。
“看不懂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尾音拖得很长,“但好看。”
墨泽轩没有追问。
他把手里那块积木嵌进第八层边缘的凹槽里,严丝合缝。
月痕从图册上收回视线,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银灰色的小短靴,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哥哥。”
“怎么了?”墨泽轩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听见星陨喊‘爸爸’了。”月痕眨了眨眼睛。
“……”这个星星,又在搞什么?
墨泽轩拿着积木的手停在半空,沉默了几秒,开口:“你也想要?”
月痕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蹲在那本摊开的建筑图册旁边,银色的小外套在台灯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,帽檐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那双颜色很浅的眼睛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银灰色的小短靴,靴尖轻轻碰了一下图册边缘的铜角。
“不想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尾音拖得很长,“但星陨有了,我也要。”
墨泽轩把手里那块积木放进第八层边缘的凹槽里,动作没有停顿,严丝合缝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偏过头,看了一眼蹲在图册旁边那个银白色的小家伙。
得,这是想要又不好意思说。
“等着,我发个消息。”
墨泽轩掏出手机,给顾稚桉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。
【小轩:要儿子吗?让你直接当爹。】
消息发出去三秒,顾稚桉立马回了三个问号。
墨泽轩还没来得及打字,顾稚桉的电话就来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划开接听键。
“什么意思?”顾稚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比平时快了一些,背景里隐约有车流声,像是在外面,“什么叫‘要儿子吗’?”
墨泽轩偏过头,看了一眼蹲在图册旁边那个银白色的小家伙。
月痕正低着头,用靴尖轻轻拨弄图册边缘那颗铜角,帽檐压得很低,露出一小截白净的下巴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墨泽轩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腾出手去拿下一块积木,“你过来就知道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,然后顾稚桉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比刚才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正在快速评估信息的、略显紧绷的平静:“你在家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过来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月痕从图册旁边抬起头,看着他,那双银色的眼睛在台灯下泛着很浅的光。
“那个哥哥要来?”
“嗯。”
月痕歪着头想了想,像是在认真评估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变化。
想了几秒,他把靴尖从铜角上收回来,往图册后面挪了半寸,像是要找个更隐蔽的位置蹲着。
墨泽轩看了一眼他那半步的位移,没有说什么,只是继续拼积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