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三声，没人接。
暗星：(′?ω?)?伸手挠了挠头
没人接？
“不是这个号码嘛？”暗星疑惑，“还是手机坏了？”说着，还晃了晃手机。
电话响到第五声的时候，那头终于被接起来了。
“哪位。”
墨泽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不高，但带着一种刚从文件堆里抬头的、被什么东西打断的冷硬。
暗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通话时长。
声音听起来有点冷冰冰的，不像大哥。
“嘟。”
暗星挂掉了。
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，墨泽宸正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那份边境物资丢失案的后续报告，台灯的光落在纸页边缘，把一行行打印体照得清晰而冷硬。
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暗下去的通话界面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陌生号码。
来电时间不到十秒。
接通之后没人说话，只有极轻的呼吸声，像是有人在确认什么。
他按了回拨键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，但对面依然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风声从听筒里渗出来，混着某种空旷环境里特有的、被拉远的背景底噪。
“谁？”墨泽宸的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听筒里安静了一拍，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，不高，带着一种不太习惯打电话的、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悉的机器对话的生疏感。
“……你、你是谁！”
“墨泽宸。”
墨泽宸看了一眼书房角落那扇半开的窗户。
夜风正从缝隙里挤进来，带着初春末梢的凉意，把他搁在桌角的文件边页掀起来又落下。
电话里的声音不太对。
不是墨泽轩的，也不是墨泽星的。
声线确实像，但语气里那种对“打电话”这件事本身都带着生疏感的、像是在跟一件不太熟悉的机器对话的生硬，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墨泽宸靠在椅背里，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，又放回去。
“你是谁。”
听筒里安静了几秒，像是对面的人正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该不该回答。
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，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尾音有点拖，像是在模仿某种他已经听过很多次的、别人说话的方式：“……我是暗星。”
墨泽宸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拍，然后缓缓收紧。
“你说你是谁？”
“暗星。”听筒里的声音重复了一遍，比刚才利索了一些，但还是带着一种刚学会说话的生涩，“星星的那个。用镰刀的。你见过的。”
墨泽宸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看了一眼那串还在跳动的号码，又放回去。
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桌角那份文件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压着纸页边缘，像是需要用一个具体的东西来确认自己现在没有在做梦。
暗星。
那个从墨泽星身体里分出来的、共用一具身体的人格。
但现在这个声音从一台陌生的手机里传出来，用的是一具独立的、不属于任何人的声带。
“你在哪？”墨泽宸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知道。”暗星说得很坦然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被质疑的事实，“路边，有很多草，看不到房子。”
墨泽宸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星星呢？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暗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，比刚才快了一些，像是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什么更急的事：“星星和哥哥在车上。睡着了。我出来了。”
墨泽宸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。
“什么叫‘你出来了’？”
听筒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挪动位置，然后那个声音重新贴回话筒，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、像是在分享一个还不确定的秘密的语气：“就是……出来了。有手，有脚，站在地上。不是在里面了。”
墨泽宸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再次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号码，然后重新贴回去。
“你在原地别动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，“给我一个参照物。”
听筒里安静了一拍。
“参照物是什么？”
墨泽宸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你旁边有什么？房子、树、路牌、灯，随便什么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，像是在左右张望，然后是鞋底踩过枯草的声响。
“有一根电线杆。上面有个牌子，写着……看不清。”那个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凑近辨认，“还有个绿色的桶。”
绿色垃圾桶。
墨泽宸闭了闭眼。
“你站在那别动。告诉我你周围能看到什么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，像是暗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正在环顾四周。
“有玉米秆。被风吹倒的。还有一片荒地，看不到头。远处好像有个信号塔，但灯不亮。脚底下是土路，旁边是水泥路，水泥路往左走能看到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什么……看不清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天太黑了。”
墨泽宸已经走到衣架旁，单手取下外套，一边穿一边对着话筒说：“牌子是什么颜色的？”
“蓝色的，有个白框框。”
“那是县道。你在县道旁边等我。我让人查一下附近的路牌编号。”
暗星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挂电话。
墨泽宸也没有挂。
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拉开门走出去，经过走廊时脚步放得很轻。
经过墨泽星房间门口时，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墨泽凛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，目光在墨泽宸脸上的表情上停了一瞬。
“怎么了？”
墨泽宸没有立刻回答，先对着手机说了一句：“暗星，你站在原地别动，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然后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看着墨泽凛。
“暗星出来了。人形的。星星和小轩被车带到了城外，被他截下来了。现在星星和小轩在一辆面包车上，暗星自己在县道旁边。”
墨泽凛合上文件，站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你通知影叁。让他查一下城北往北那条县道的路牌编号。暗星说附近有信号塔，不亮灯。”
墨泽凛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拨号。
墨泽宸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，忽然停下动作，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。
“暗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先打电话给我？”
听筒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我不知道你的号码。”暗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理直气壮的，带着一种“这不能怪我”的无辜，“星星存了，但那是星星的手机。星星的手机没有信号。哥哥的手机没电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