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队员上前,拿出特制压制手铐,铐住他的手腕。手铐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微弱电磁,专门用来压制特殊能力波动。
莫志远没有挣扎,被队员押着,路过墨泽轩身边的时候,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侧过头,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两张和自己有着血脉牵连的面孔,嘴唇翕动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,跟着队伍朝外走去。
危机尘埃落定。
密闭的密室内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墙体破损之后,从外面吹进来的阵阵晚风。
墨泽星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,浑身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,踉跄了一下。
墨泽轩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他,目光落在他额角那道流血的伤口上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受伤了。”
“小事,撞破墙的时候蹭到的。”墨泽星满不在乎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,指尖沾到温热的暗红,“不碍事,皮外伤。”
顾稚桉快步走过来,从随身的急救包里面取出无菌纱布、碘伏棉片。
“过来,处理伤口。”
墨泽星乖乖凑过去,顾稚桉动作轻柔替他擦拭掉脸上的血迹,消毒的时候棉片碰到伤口,少年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冷气,下意识往墨泽轩身后躲了躲。
“别动。”顾稚桉低声道,手上动作没有停下,很快包扎好。
处理完伤口,顾稚桉转头看向墨泽轩,目光仔细在他身上扫过一圈:“轩宝,你呢?被电击束带捆住,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四肢还有一点发麻,别的还好。”墨泽轩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,手腕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色勒痕。
影柒走上前来,低声汇报:“小轩少爷,莫志远已经移交祁枭阎。城西疗养院全部人员控制完毕,外围搜查结束,没有漏网人员。另外,城北转移出去的档案已经顺利截获,正在运回。”
墨泽轩微微颔首:“辛苦了。清点完毕之后,把全部证据整理,统一移交国际第一狱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色沉沉,荒地上晚风呼啸。
一行人走出破败的密室,重新回到荒地上。远处疗养院灯火错落,不少队员还在做现场收尾工作。
墨泽星仰头望向夜空,墨色天幕上缀着点点繁星,晚风拂过,吹散了密室里残留的刺鼻化学品气味。
他长长呼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,转头看向身侧的墨泽轩:“哥,都结束了对吧?”
墨泽轩抬眼望向漫天星辰,沉默几秒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纠缠他们兄弟二人许多年的祸根莫志远终于落网,那些枉死之人的证据尽数保全,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大石头,终于落地。
顾稚桉站在一旁,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,看着兄弟二人,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柔和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几人回到黑色保时捷车上。
墨泽星窝在后座,脑袋靠在车窗上,一路安安静静,偶尔抬手摸一摸额头上包扎好的纱布,眼神放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夜景。
墨泽轩坐在副驾驶,疲惫席卷上来,他微微闭着眼,手腕上红色勒痕在车厢昏暗光线之下格外显眼。
顾稚桉一边专注开车,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留意身旁和后座双胞胎俩人的状态。
车子驶离城西荒地,一路向着市区方向行进,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掠过,暖黄的灯光轮番落在车厢之内。
等到车子驶入熟悉的街巷,夜色已经很深。
停稳车子,三人下车。
巷子里安安静静,家家户户灯火大多熄灭,只剩下路灯洒下一地融融的光晕。
“今晚,你们两个留在我这边休息。”顾稚桉打开楼道大门,“伤口需要观察,轩宝你身体还有电击后的后遗反应,不方便回墨家来回折腾。”
墨泽轩没有拒绝。
上楼进门,屋内暖黄的灯光洒落开来。
顾稚桉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,又拿过来外用舒缓药膏,递给墨泽轩,用来涂抹手腕的勒痕。
墨泽星瘫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,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。
“总算全部了结啦。”
少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,眼底却透着如释重负的光亮。
墨泽轩坐在他身旁,指尖一点一点涂抹着手腕上的药膏,淡淡开口:“只是阶段性了结。后续还有审判、证据核对,还有一大堆琐事等着处理。”
“哎呀,可至少莫志远不会再到处抓人做实验了。”墨泽星晃了晃腿,兔子玩偶被他抱得紧紧的,“那些曾经被回收的人,也可以等到一个公道。”
顾稚桉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,分别递给兄弟两人。
“先喝点热的,暖暖身子。”
墨泽星接过杯子,小口小口抿着温热的牛奶,眼皮越来越沉重,困意汹涌袭来。
折腾一整晚,撞墙突围、对抗莫志远,精神高度紧绷到现在彻底松懈,睡意已经压不住。
脑袋一点一点,没过一会儿,就歪靠在墨泽轩肩头,沉沉睡了过去。
长长的睫毛垂落,额头上包扎的纱布还贴在原处,呼吸均匀绵长。
墨泽轩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弟弟。
顾稚桉站在一旁,望着眼前这幅安静的画面,放轻了呼吸,低声开口:“我把两间客房铺好被褥,你们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墨泽轩轻声应答,目光依旧落在熟睡的墨泽星脸上。
……
陆霖逸赶到顾稚桉那栋小楼时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玄关的灯还亮着,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走廊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温润的光域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但进门之后才发现客厅里还亮着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,顾稚桉靠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,听到门响抬起头,朝他微微点了一下。
“在客房。”顾稚桉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两个都睡了。星星撞墙的时候蹭破了额角,包了纱布,不深。小轩被电击束带捆过,手腕上有勒痕,涂了药。都在里面。”
陆霖逸站在客厅入口,外套还没来得及脱,肩线上还沾着夜风带来的凉意。
他偏过头,顺着顾稚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,目光在那道门缝上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来。
“人呢?”
“移交了。祁枭阎的人带走的。”顾稚桉把茶杯搁在茶几边缘,站起来,“城北的档案也截回来了,今晚这一趟,算是收网了。”
陆霖逸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细节。
窗外夜色浓稠,城市万籁俱寂。
缠绕兄弟二人多年的阴霾终于撕开一道巨大裂口,往后的前路,纵使还有无数繁杂事务,可再也不用活在莫志远的阴影笼罩之下。
属于他们的崭新日子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