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星？！你怎么在这？”
和朋友约好在盘龙山赛车却被告知包场的墨泽衍好奇想知道是谁，抬眼就看了自己最小的弟弟靠着车门在抽烟。
墨泽衍顺着车灯的光亮快步走过来，脚上还踩着赛车专用的防滑鞋，身上套着宽松的黑色赛车服，头盔夹在胳膊底下。
远远就闻到空气中混着的淡淡的烟草味，再看见地上那枚还带着火星残留的烟蒂，眉头瞬间拧成一团。
“你还抽烟？”
墨泽星听见声音，身子微微一僵，手里捏着的矿泉水瓶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，脸上那点方才飙车过后的松弛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祁枭阎也从护栏边转过身，高大的身影大半隐在跑车投下的阴影里，左眼角那道疤在路灯下格外惹眼。
墨泽衍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，身形挺拔，浑身带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凛冽气场，一看就不是寻常圈子里的人。
他目光在祁枭阎身上短暂停留，又落回自家弟弟身上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大半夜跑盘龙山包下整条赛道，一个人飙车就算了，还学人家抽烟，小轩平时是没怎么管过你，但你也不能这么野。”
“四哥，就抽两口玩玩而已，没上瘾。”墨泽星小声嘟囔，被抓包之后气势弱了半截，脚尖蹭着地面的碎石子，“又没有真的怎么样。”
“玩玩也不行。”墨泽衍往前走两步，伸手把他手里捏变形的矿泉水瓶抽了过来，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，“这条赛道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，护栏外面就是几十米的山坡，稍微失误直接就翻下去。你不要命了？”
他说着，视线再次转向祁枭阎，带着几分审视：“你是？”
“祁枭阎。”男人淡淡开口，语气平静，“和暗阁有合作。碰巧路过，遇上他在这儿飙车。”
墨泽衍听到“暗阁”两个字，神色稍缓。
暗阁的合作对象，想来不会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。
可就算是合作方，看着自家弟弟大半夜跟一个陌生男人在荒郊赛车场待着，心里还是免不了几分不放心。
“星星，时间不早，跟我回家。”墨泽衍伸手搭在墨泽星肩膀上，打算直接把人带走。
“等会儿。”墨泽星微微挣开他的手，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祁枭阎，眼底带着一点意犹未尽，“我还没比完呢。刚才那一圈只能算平手。”
“还比？”墨泽衍瞪大了眼睛，“你还想接着玩命？大哥二哥要是知道你半夜跑到盘龙山飙高速，少不了要念叨你。”
提到墨泽宸和墨泽凛，墨泽星嘴角垮了垮。
大哥那套军人式的说教，二哥一针见血的盘问，想想就脑袋疼。
祁枭阎在一旁看着少年一脸纠结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上前半步，开口打圆场：“今晚确实差不多了，夜里山道视线受限，再跑风险太高。改日，挑白天，光明正大比一场。”
墨泽星眼睛一亮：“说话算话。”
“算话。”祁枭阎颔首。
有了台阶下，墨泽星也不再执拗。
他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望漆黑蜿蜒的盘龙山赛道，引擎呼啸的刺激感还残留在血液里，可四哥在旁边盯着，也没办法继续折腾。
“行吧，那我跟四哥回去。”
墨泽衍见他肯乖乖听话，脸色才算缓和下来，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：“这才对，走，车子我让人明天安排拖车拖回城里，你今晚不许再开。”
墨泽星“哦”了一声，又转头看向祁枭阎，抬手挥了挥：“那我先走，别忘了白天的赌约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祁枭阎望着少年的背影，轻声回应。
墨泽衍带着墨泽星往自己开来的家用车方向走，走出去几步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两辆跑车旁的祁枭阎。
夜色下男人身姿孤挺，望着远处沉沉的山林，说不清在想些什么。
坐进车里，车门关上隔绝外面的晚风。
——
车子驶入墨家庭院，车库灯光亮起。
两人下车，穿过庭院的草坪，桂花树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别墅客厅还亮着一盏落地灯，没有完全熄灯。
“饿不饿，需不需要四哥给你弄点吃的？”墨泽衍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。
墨泽星摇了摇头，脸上还带着盘龙山夜风冻出来的薄红，伸手扯了扯有点皱的卫衣领口。
“不饿，在赛道那边喝了瓶水，肚子饱着呢。”
他嘴上说着不饿，脚步却不由自主朝着厨房的方向瞟，冰箱里还存着之前影伍做的小芋圆。
墨泽衍一眼就看穿他那点小心思，哭笑不得：“口是心非。等着，我给你挖一碗芋圆，热一下。”
说着他转身走向厨房，拉开冰箱门，玻璃柜门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墨泽星双手扒着沙发背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墨泽衍的背影。
墨泽衍从冰箱里端出满满一碗冰镇芋圆，透明圆滚滚的芋圆浸在清甜的糖水里面，还浮着几颗红彤彤的枸杞。
他拿过小锅，开火隔水加热，糖水咕嘟咕嘟慢慢泛起细碎的气泡，甜丝丝的香气一点点漫开，飘满半个客厅。
“别扒着沙发边眼巴巴盯着，马上就好。”墨泽衍回头瞥了一眼挂在沙发靠背的少年，无奈笑道。
墨泽星乖乖松开手，在沙发上坐下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安安静静等着，只是鼻尖不停朝着厨房的方向嗅。
没过多久，温热的芋圆盛进白瓷小碗，墨泽衍递到他手里，又给他拿了一把小银勺。
碗壁温温热热，捧在手心驱散了盘龙山山间带回来的一身夜寒。
墨泽星舀起一大勺，嘴巴鼓得圆圆的，小口咀嚼，软糯香甜的芋圆在舌尖化开，方才飙车、心绪郁结带来的沉闷，被甜意抚平大半。
“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墨泽衍坐到旁边单人沙发，目光落在少年额角那一道浅浅的疤痕上，结痂已经快要脱落，“上次跟人动手撞出来的伤，恢复得倒是挺快。”
“小伤而已。”墨泽星含糊说着，嘴里还塞着芋圆。
“再小的伤也是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