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插在泥土里,连一根草都没有抓起来。感觉不到,没有青草混合泥土的气息,只有触感,简单的触感。
斯蒂文的大脑一片空白,连魔方的状态报告都没有听见。
“老哥!让开!自由,允许!”关落雨在和什么人战斗,她的领域让周围空气都变得有攻击性。可她的敌人却是不需要呼吸的家伙。安梅儿见到那个家伙不为所动,就知道关落雨的判断错误,连忙使用双星领域把关落雨拉到她的身边,也同时把那个家伙弹开。
过去的画面像老式放映机播出来的。失真、模糊,还有听不清……
斯蒂文愣住了,或者说,他一直没动。就这样趴在地上。
许久,斯蒂文听到了魔方说话的声音。于是,“魔方,她们,是不是有,赐福……”声音缓慢而沙哑,像是不敢说出来。
魔方一下子就知道了,斯蒂文又想起了什么。然后说:“是的……按照原本的剧情,关落雨在追查哥哥被袭击的原因时,从古籍里发现了赐福。然后在被神父察觉到,派出人追杀时,觉醒了赐福——自由领域。能力是在一定范围内,只有她允许的东西可以移动,或者她操控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安梅儿也差不多,她知道关星语对关落雨是如此的重要。而关落雨也是她最好的朋友,于是在一次分开调查时,为了拯救掉入深坑的关落雨,觉醒了赐福——双星领域。能力是在一定范围内,让两个物体拉近或分开,不受任何限制。”魔方知道斯蒂文要问什么,再次给出了解释。
“也就是因为我……”斯蒂文喃喃低语,魔方好像觉得自己说的不是斯蒂文要听的,因为斯蒂文接着说:“让她们变得不再是自己……”他的双手慢慢攥紧,像是穿模一样,从地里拉出。而地面,没有变化。
斯蒂文仰头看天。太阳被云彩遮住,但阳光还是照在他的脸上。
突然,斯蒂文的表情扭曲,双手不自觉地抱头:“啊!!!”接着,挣扎地躺在地上,“为什么!!!”随着他的痛诉,整个世界都开始颤抖,边缘处还在消散。所有生物都像是地震前就感知到的一样,都在躁动不已。
“警告!检测到世界不稳定,是否启用……”魔方看着斯蒂文,没有把这条指令告知,而是任由它发出刺耳的噪音。他想要明白,为什么斯蒂文会这样。而这份噪音,好像真的刺痛了他。
画面、声音、怒吼、哭诉,还有那个眼神,每个人都曾这样看他,好像……斯蒂文……再一次……
“斯蒂文。”是谁?“斯蒂文。”是……谁?“斯蒂文。”是……你们……
斯蒂文在一片混乱之中,看到了他们,看到了无数的他们。他们每个人斯蒂文都认识,可,每个人都不一样。“你,你们。”斯蒂文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,他只是在看着。
所有人都在他们的世界里,停止了动作,看向斯蒂文。
关星语们:“好久不见。”关落雨们:“你太笨了。”陆星们:“你没事吧?”安梅儿们:“别睡了!”还有斯蒂文见过的,没见过的。他们都在尝试和斯蒂文说话。
“我的错……”斯蒂文失去了举手的力气,任由手臂垂落。“是我想的太简单了……”斯蒂文低着头:“可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他看不清自己的手在哪里。“我,记不清你们了……”
“斯蒂文。”又有谁在远方呼喊,在呼唤……“斯蒂文。”
先是斯蒂文突然感到了自己,然后手也有了力气,接着——轰~!!!
斯蒂文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,还是那么的平静,没有愤怒、没有恐惧,只有,怀念……
“嗬~呃~”斯蒂文尝试伸手抓住,可没有用。“斯蒂文。”声音还在,越来越近。
最后,斯蒂文猛地坐起,刚才的一切,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沙滩上,渐渐消失的留言——请,别,请……加油!
“斯蒂文。”是魔方。
“嗯?”
“真是,危险……”
斯蒂文愣住了。魔方叫过他的名字,无数次。但这次,斯蒂文头一次感受到了不一样。
“你可能不知道,斯蒂文。”魔方带着后怕。斯蒂文听出来了,因为他也是……
“那个世界,时间线已经崩坏。”魔方的语气加快。“你要是没回来……”
斯蒂文微微抬头。
“你……”魔方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说,可看到斯蒂文的样子,还是说:“你可能‘回不来’了……”重启也将再次……
斯蒂文沉默。他看向远方,一切还是他离开的样子,还是那么的,空。
“那……”斯蒂文不敢确认,“那个世界……”他如鲠在喉:“怎么,样了?”带着一丝丝颤抖,向魔方询问。
“我们回不去刚才的世界。”这句话,像是刻在了斯蒂文的心上。
“那……”斯蒂文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一切,但有一个东西,像是任由风雨捶打的岩石,留在了那里。
“但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?”云彩飘离了太阳,“什么意思!”
魔方知道,这个选项可能对于斯蒂文来说很残忍,但现在没有办法,只好避重就轻地说:“我们可以再来一次,来到时间开始之前。”世界开始之前……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!”斯蒂文咬着牙拉起自己的身体,“我们走!”说着,就要回头,可魔方的话,还有眼前的破损的传送门,都在说:“需要修复,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刚刚提起的力量,又消散在了风里。斯蒂文颓然地坐下。
“而且,斯蒂文。”魔方还有事要说。
“什么?”斯蒂文平静地看着传送门。
“经过我的检索,发现那个注视之蛇的能力不对。”这是一个重磅消息。
“什么!”斯蒂文的眼神有了焦点:“那你快说。”
“注视之蛇应该不是那个世界的,它是异常!”魔方给出了最终决断。
“异常……”斯蒂文呼吸加重。怒火好像回来了,接着仅剩的火星,缓慢地燃烧。他突然想起,那个注视之蛇说的话。“也就是说……”斯蒂文一点点地,再次站起来说:“它才是源头!是不是!”
“是的,斯蒂文。根据检测,它的存在好像被什么东西浸染。我也确定了,之前它为什么反常地确认你的存在。”魔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力量,但他检索了个遍,没有记录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斯蒂文一下子理清了思路,只要注视之蛇发现他,那么之前的种种,还会发生。
那种无力,那种愤怒却无处发泄。斯蒂文现在已经不想什么平静的生活了。他要的,是把那个什么异常之蛇,撕碎!
“好的,斯蒂文。方法生成中……”魔方开始旋转。他也明白了,这个世界,是斯蒂文的关键。希望斯蒂文能明白……
“方法已生成。斯蒂文。根据我的检索,发现如果你不出现。那个注视之蛇就不会变为异常之蛇。”魔方的答案让斯蒂文一颤:“那就没有什么好一点的办法吗?”
“嗯……”魔方还是不理解,这明明是最好的方式,那些人的轨迹不会偏离,异常之蛇也不会出现。“斯蒂文你只需要在最后时刻出手就行了。”魔方先是补完刚才的方案。
然后说:“那斯蒂文。”斯蒂文带着些许期待:“你说。”魔方思考了一下说:“那我们尝试在暗处,尽量不显露。这样,也许是符合你想法的方案,让他们存活,不走向命定的结局。”
“命中注定吗……”斯蒂文本来觉得魔方的方案可以,可过去模糊的画面,还有内心深处的一切,都让他有一种不安。可不知道是为什么,明明……
风还在旋转着飞过高山,斯蒂文听到了如同齿轮摩擦的细小声响。他眺望远方,沉默不语。魔方也知道,让斯蒂文放弃他们是不行的。可异常之蛇的信息还是太少,他没有什么办法。只能等着斯蒂文做出抉择。
最后,斯蒂文深吸一口气。先去做,起码自己还有机会。
太阳和以前一样,升起落下。风也一样,不知从何处起,不知,从何处停。
风,还在飘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