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蒂文在宇宙中看这颗星球时,觉得和记忆里的其他星球没有什么不同,都是一样的璀璨,一样的,美好……
但是当他落地之后,发现这里的空间是错乱的。准确地说,斯蒂文感知到的,是这里的空间被分割了。
而且,他的落点好像没选好位置,因为他现在,就在一处独立的异空间里。
斯蒂文细细感知这片空间,发现这里没有看起来的大,只有他面前的大楼是真实的。
最主要的是,组成这座大楼的物质,很奇怪,不像是那些混凝土沙子之类的,更像是,规则……
想到这里,斯蒂文眉头一挑,询问魔方:“魔方。这里是怎么回事?这个大楼……不!应该是这个空间……”亦或是,这个世界……
“好的,斯蒂文。”魔方一直在解析这个世界,所以他很快就告知了一部分真相,已探知到的,现实……
“这个世界有异常。”
“嗯?”斯蒂文皱起眉头,不解道:“异常?!你是说和那个异常之蛇有关?!!!”斯蒂文的声音猛然拔高,真的“中奖”了吗?
但魔方平静地回答,让斯蒂文冷静下来:“不是的,斯蒂文。这个世界没有和异常之蛇同样的东西,况且那个异常之蛇是真的彻底消失了。”
可斯蒂文还是紧皱眉头,“真的……消失了……吗……”他不敢确认,因为他感觉,异常之蛇没有表面那样简单。斯蒂文没有说话,等待着魔方继续解释。
“所以,斯蒂文。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异常。而更准确一点来说……”魔方停顿些许,他正在组织语言,然后才说:“组成世界、运行世界的规则‘砖块’没有在它应该在的位置。而且,这些规则‘砖块’由于没有规则‘水泥’整合,已经自行混乱地成为了新的‘建筑’,也就是我们面前的‘异空间’。”
魔方说了一大段复杂的解释,但斯蒂文听明白了,他看着眼前的“大楼”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“火柴盒”,他露出了一丝苦笑说:“呵~真是……”
斯蒂文不说话了,但他不能停下,因为,不能停下……
于是,斯蒂文没有沉默多久,直接靠近大楼,他边走边问:“魔方,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?这个异常……”斯蒂文停下脚步,随后小心地问:“需要我……‘解决’吗……”
其实魔方也很为难,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冗余,就好像……
好像是系统运行过多,垃圾却无法处理一样,更何况,这个世界给魔方的感觉是那种靠“bug”运行起来一样,混乱,却存在……
所以魔方需要更深入一些,他的解析也需要更长的时间,于是他只好说:“抱歉,斯蒂文。我需要更全面的信息,所以你可能需要靠近这个空间的核心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斯蒂文其实很纠结,他到底要不要……过多的介入,但……
“还行。”斯蒂文长出一口气,好像轻松了一些,“那我就进去看看吧。”
斯蒂文找到了一个目标,虽然是魔方给的,但起码,可以不需要想太多,不是吗……
他走到大楼门前,抬头一看,尝试寻找曾经,曾经的普通,曾经的生活。随后斯蒂文轻轻一推……
就在斯蒂文以为不会简单地开门时,门,开了……
他保持推门的姿势没动,微微一愣,但很快他摇头轻笑:“呵呵~想多了~”随后走进去。
但里面的“景色”就不是能令人笑得出来了。
斯蒂文看见的不是想象中的一楼接待处,而是和恐怖游戏中的精神病院一样,压抑的惨白,破败的走廊,还有两侧的铁门和飘在空中的白色光点。
斯蒂文表情奇怪:“呵~”还没等他说话,他右手边的挂号窗口传来刺耳的铃声“叮叮叮!!!”。
这突然的声音没有吓到斯蒂文,反而好像吓到了那些白色光点,它们在铃声响起时,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,猛然加速,消散一空。
但斯蒂文不想搭理这个声音,哪怕他已经看见,发出声音的老式电话,就在窗口外。
他呼唤魔方:“魔方。怎么样?够深入了吗?这里好像发现有客人了。”
魔方回应:“抱歉斯蒂文。我虽然能接收到一些信息,但还是不够,而且我发现这里应该是有一个规则核心,如果你能找到的话,那就够用了。”
斯蒂文听完有些感慨地说:“那看来这是一次‘副本’探险了?”
而就在斯蒂文刚要走时,那个电话的声音突然加大,好似不愿意让他离开。
斯蒂文撇撇嘴径直走近窗口,直接拿起电话就说:“可以了。不是我说,我又不是没玩过恐怖游戏,你这一套早就过时啦~你就不能有点新意?哪怕是有个东西出来喊也行啊~”
但电话依旧在发出刺耳的声音,斯蒂文被它弄烦了,手一砸,电话就被“挖”下来,随后被斯蒂文收进背包。
这一下,整片空间都安静了……
“这下好了吧~”斯蒂文拍拍手,“都说你的套路老了,你还倚老卖老~不知道我是谁吗~”
斯蒂文见没有什么问题了,就离开了这里,因为他发现前方好像有楼梯,上楼应该能找到“核心”吧。
而就在斯蒂文上楼之后,走过一扇大门时,突然,这片走廊所有的门开始猛烈作响,好像有什么怪物在门后,要冲出来撕碎斯蒂文。
斯蒂文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说:“真是服了,你们可真是敬业~”说到这,斯蒂文手里慢慢浮现星光,那是知剑。
“看来~得给你们上一课。好要让你们知道,有些人,你们是惹不起的!”说完,斯蒂文对着走廊一挥,所有的门都“掉落”了,而门后,什么也没有。
这时,虚空代码悄然出现,它把所有的门都捡起来了,随后静静地飘在斯蒂文身后。
斯蒂文看着空无一物的走廊,有些不屑地笑:“看来老套的剧情是不会结束了,你们,准备好迎接落幕了吗?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,随即就要唤出星空安魂曲,让这片空间好好地认识到错误。
但……
“请问,阁下是?”
一个声音,突然从斯蒂文身后传出,打断了他的动作。
而虚空代码瞬间出现在那个人影面前,手里拿着斯蒂文的知剑,指着他。
斯蒂文慢慢回头说:“哦?在询问别人之前,你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?”他的声音平淡,好像刚才要毁灭一切的人,不是他一样。
“怎么?”斯蒂文看着沉默的人,平静地说:“看我要毁掉一切了,坐不住了?你没想到吗?”
原来,斯蒂文刚才是表演给“幕后”之人看的,现在有人出现,他也不演了。
那个人影轻轻一笑:“抱歉,是我的问题。我叫林杰树,是人类续存会第五大队队长,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斯蒂文一愣,倒不是因为这个高大上的名字有多么唬人,而是他看着林杰树,看着这个没有实体的“幽灵”奇怪地说:“人类?续存?队长?你……”
林杰树见斯蒂文的表情就知道,自己的状态实在不像是人类,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:“抱歉,阁下。我为了镇住这片空间,不得已才变成这副样子。不是所有人类都长成我这个样子的。”
说完,林杰树微微鞠躬:“真是抱歉,让阁下感到困扰。”
这下倒是给斯蒂文整不会了,他挠挠头说:“啊~这样啊~那……你说你是什么队长,那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?该不会你的组织是个邪教吧?还搞什么,献祭?实验?”
林杰树听后苦笑一声,解释道:“不是的,阁下。我是自愿变成这个样子的,和我的组织没有关系。相反,我们是官方组织,我们为了人类不被各种异空间和实体灭绝,而从人类有历史以来,就存在了。”
斯蒂文听后,虽然得到一些解答,但随即又有新的疑问,但还没等他接着问,林杰树又说:“抱歉,阁下。我能现身的时间有限,不能完整地介绍一下我们的组织。而我主动现身,除了您刚才的动作压制住了这片空间以外,也是因为您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。”他的声音很笃定。
斯蒂文听后没有惊讶,毕竟他也没遮掩,他说:“哦~你就这么肯定?万一我是什么实体,你不就白出现了?”
林杰树平静地说:“您太会开玩笑了,当我说出人类续存会时,您没有反应,我就知道您不是我们世界的人,而实体,那就更不可能了,您的智慧可不是实体能拥有的。至于外星人,我们虽然发现了他们的残留,但这种证据表明,他们已经被实体灭绝了。所以您来自世界之外。”
斯蒂文听后歪头一笑:“呵。虽然我没掩饰,但你的推断说服了我。所以你有什么请求,说吧,我知道,我给你这个机会。”随后斯蒂文补充:“提示一下,什么都可以。”
林杰树轻轻一叹:“是的,阁下。我有一个请求。您也看到了,我现在的状态只剩下存在了。我已经和这片空间深度绑定了。”说到这,林杰树的表情落寞了下去,但紧接着,他的目光坚定起来……
而就在斯蒂文以为,林杰树的愿望是逃离这里时……
“所以,阁下。我还有两个队员被困在这里,我为了保护他们,已经没有能力送他们出去了。”说到这,林杰树的声音带着哀求:“求您救救他们吧!他们还年轻,还有人家、有朋友。不像我,加入续存会之前就已经一无所有了。他们还有未来,我是他们的队长,我要为他们负责!”
说完,林杰树弯腰下跪:“拜托了!”
斯蒂文被他话震住了,心中一时翻滚着不明的情绪,没有说话,而林杰树,也没起身。
良久,斯蒂文终于咽下了难言,他轻轻地说:“你的请求……”
斯蒂文的迟疑让林杰树以为他不想答应,他有些焦急地抬头……
“太简单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说,你的请求太简单了,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吗?”
斯蒂文抿着嘴,他,不懂……
而林杰树听后,知道他的队员有救了,他急忙起身,语气决绝地说:“非常感谢您,阁下。但我已经和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了,如果我消失了,那这片空间就会失控,它会出现在世界各地,那是一场天灾。”
林杰树话语不停:“我知道,这片空间奈何不了您,但那些普通人是无法面对的。所以这是我的选择,也是我的宿命。感谢您为我着想,但人类的续存是我们的使命。”
说到这里,林杰树认真地看着斯蒂文说:“所以,拜托了,阁下。请您救救我的队员吧,他们还有希望。他们被我保护在20楼的食堂之中。但如果他们不离开的话,早晚都会……”
“好了!!!”斯蒂文突然打断了林杰树,他扭过头,咬着牙说:“我说了!救他们很简单!你我也能救走!这片空间!我一样能解决!你!走不走!”说到这里,斯蒂文又转回头,死死盯着林杰树。
林杰树愣住了,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,早在他选择坚持,而非放弃,并和那个实体同归于尽时,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,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这片空间融为一体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脱困。
但……
“很抱歉,阁下。”林杰树摇摇头。
“什么?”斯蒂文一下子皱起眉,毫不客气地说:“怎么?你还要当什么救世主吗!”
林杰树连连摆手:“不是的!阁下。是因为我们研究过,如果消除了空间和实体,非但不会让世界稳定,反而会催化出更多的实体,这是我们牺牲了无数人总结的规则。”
说到这,林杰树感慨地一叹:“虽然有些遗憾,但是能牺牲我一人来保证不会催出新的实体,这已经是最好不过的了。只是我的队员……”
林杰树摇摇头:“我的使命没有辜负人类,非常感谢您,但这是我的选择,我的,命运。”
“命运……选择……”这个两个词语重重地击中了斯蒂文,他感受着那种如鲠在喉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而这时,魔方说话了:“斯蒂文,他说的没错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斯蒂文猛地抬头,看着静静立在那里的林杰树。
“他已经和规则核心融为一体了,我刚刚全面接收到了这个世界的信息,这个世界,和他说的没有太大出入。”
斯蒂文不敢相信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
沉默,是这里的一切……
斯蒂文深吸一口气,他选择尊重,说:“那我去救你的队员们,你……”
林杰树看出了斯蒂文的不知所措,他平静地说:“谢谢您,阁下。道路我已经为您开辟,您只需要顺着我身后的这条路一直走就行了。”说完,他侧过身,让出了道路。
道路从斯蒂文脚下,一直延伸到远方,空间在这里很不讲道理……
最后,斯蒂文深深地看了林杰树一眼,向着他身后走去。在经过林杰树时,斯蒂文的声音传来:“在这里等着我,我会把你的队友带回来,最起码让他们知道,你是个,英雄……”声音渐渐远去,斯蒂文消失在道路中……
而林杰树听完,对着斯蒂文的方向,郑重地鞠躬。
“愿您一切顺利,知……”话还未落,林杰树消失了……
但这条道路,没有消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