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夕时分,两人从酒楼后门而入。
风荷扶着星月,高兴地冲着他们道:“快来,我准备了好些菜在里间。”
山月接过风荷搀着星月。
“师兄,好些了吗?”
“毒已经解了,没事了。”
星月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。
“那就好。”
山月将他扶到桌边坐下。
大家一齐坐下,起初大家都不言语,星月忽然站起身,端起酒杯面对着宁雁行道:“师父,我有话要对您说。”
宁雁行已知他要说什么,抬眼目光柔和道:“说。”
他挺直腰杆,望了一眼风荷,有些紧张。
“师父,我想和风荷姐成亲,离开这里过安稳的日子,望师父成全。”
山月抬起头惊诧道:“你们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不知道?”
风荷羞涩一笑,掩嘴看着她道:“如果连你都察觉到了,那岂不是人尽皆知了。”
“好事。”
宁雁行举起酒杯露出欣慰的笑容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风荷也站起身,替星月斟了一杯酒,自己又斟了一杯,她举起酒杯对宁雁行慢漫不经心地笑着。
“来,老东西,今天嫁你徒弟,叫你占了上风,往后我就是小辈了 。”
山月在一旁赶忙将宁雁行酒杯斟满。
宁雁行举起酒杯:“往后你二人在外多珍重。”
几人说说笑笑,饭毕,山月走到花月旁边悄悄问:“师姐,那你有什么打算?还远走高飞吗?”
“我得不到他的消息。”
花月脸上露出不安:“今天在医馆外面转了一圈也看不到他。”
山月这时又想起小颂。
“那你把想说的话写在信里,兴许我能给你送进去。”
“不妥吧,你和师父才从里面出来,里面必然会加强防备的,去了会很危险。”花月犹豫道。
“他们今天既然没有寻来,就说明被人瞒住了,哎,别管这些,我自有办法。”山月催促道。
两人正头对头嘀嘀咕咕,身后却响起风荷的声音。
“你俩背着我说什么呢?偷偷摸摸的。”
山月乘机推开花月:“快去!”
花月忧心忡忡地走开了。
“嘿嘿,说说女孩子家的悄悄话罢了。”
山月嬉皮笑脸的回头应着风荷。
“这么快就把我排除在外了啊!”风荷故意嗔怪。
“不敢不敢。”
山月一把拉过她,搀着她的手臂。
风荷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来,递到她手中。
“呐,这个是给你的,看看喜不喜欢?”
山月接过盒子,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支碧玉凤头钗,她取出来,迎着光,惊喜道:“好看,喜欢。”
须臾间又放下来,塞到风荷手中。
“这个太贵重了,你和师兄不是要走了吗?正是需要钱的时候,还是你带着吧。”
风荷听完掩嘴笑了起来。
“实话告诉你吧,这酒楼的房契还是你师父的呢!你师父几次三番给我,我都没收,上回他给星月的那封信就是房契,我已经将这酒楼租出去了。”
“合着你们都是聪明人,就我一个人是傻子!”山月这才恍然大悟。
风荷对她笑着。
她抬手将凤头钗戴在她头上,端详片刻:“好看,就是这么多年了,还不知你长什么样。”
宁雁行闻言走过来,对着山月道:“面纱取下来吧。”
山月依言,缓缓揭下面纱,风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瞬间呆住,她脸上满是错愕。
宁雁行干咳两声,她才反应过来,又恢复到先前的脸色。
这时花月在院外朝着山月招了招手,她立马找个借口离开了。
“她是?”
风荷蹙眉难以置信的看着宁雁行。
“她是我师父的女儿,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。”
风荷面上闪过一丝悲伤,又指着他质问。
“不知道的好,好你个宁雁行,你藏的真深啊,这么说她跟你岂不是平辈,你又占了她便宜。”
宁雁行一时无语。
她思前想后又道:“那不行,我不能走。且不说你救了我的命,她母亲当年对我恩重如山,我不能对她的女儿不管不顾。”
“你管好你自己和星月对我们就是报答了,医馆的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,这里不是久留之地,等安顿好花月,我也会带她离开的。”
宁雁行将视线移到院中,望着山月的身影。
“好像是有些道理。”风荷尴尬一笑。
山月折回来的时,宁雁行已经走开了,风荷携手将她拉至角落。
她悄声道:“你听我说,不出意外的话,往后就只有你们师徒俩相依为命了,你师父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,很多事都埋在心里,但是他对你的心是不会变的。”
山月懵懂的看着她,不知她的话是何意。
“懂吗?”风荷询问。
“好像懂了。”她摇摇头。
“反正你只要跟着他就对了。”风荷只得如此交代。
山月似懂非懂的点头。
“我自然是和师父在一起的,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风荷看着她欣慰的点点头,眼眶不知何时红了起来。
她别过头来,生怕自己在山月面前掉眼泪。
山月哪关注得了这么多,心里只盘算着怎么才能将花月的信送出去。
少时,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,接着风荷提着包裹,打开了门。
山月见门外马车都已备好,一把扯着风荷,惊讶道:“风荷姐,这么赶,我还没好好和你说话呢,怎么说咱俩也得躺被窝里,说个一夜才好。”
“事不宜迟。”
风荷用另一只手将星月扶上马车。
“好吧。”
山月只得松了手,立在门首,不舍的看着他们。
“师父,能送送他们吗?”
她扭过头,看着宁雁行。
“在这里是一样的,到时候定居下来了,一定会给你来信的,你可以过来玩。”风荷在马车上笑道。
“好吧。”
这时宁雁行花月也走了过来,三人立在门首,看着马车渐行渐远,直至不见踪影。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宁雁行对着二人吩咐道。
山月拉住花月的手,对着马车消失的地方频频回头,依依不舍地的回到了宅子里。
夜里她将窗户大开,时不时的探出头东张西望,花月不明就里的看着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