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冲上去,接着是浑身都是撕裂般的疼痛。
她开始无意识的挠抓自己的身子,血红的指甲在自己的身上划开一道道血痕,惨白的脸上汗水不停的往下流。
鸿生别过头来,不忍再去看。
刘美丽察觉到,轻蔑道:“这就心疼了,一会还有更疼的。”
她即刻吩咐:“来人,将刀子扔进去,让她千刀万剐了自己。”
“你有这个必要吗?”鸿生头一次面带愠色道。
“你胆敢忤逆我,我没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起服药,已经是善待你了。”
她一脚踢到他的三下路道。
紧接着便是“咣当”一声,一把冰冷地匕首,直挺挺地插到山月身旁。
山月朦胧中抓起刀子,要去救宁雁行。
就在她提起刀子要刺向自己的那一刻,刀子突然被击落在地上,那牢笼的火把瞬间全灭了,接着是锁链坠落的声音。
山月在黑暗中只觉肩膀被人紧紧地搂着,那人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别怕,没事了,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她眼前的黑影也渐渐褪去。
张良玉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到她的身上,裹着她往外走。
此时密室中的火把又渐渐地明亮了起来。
两人走了一箭之地,鸿生不知从哪蹦出来,他手持利剑剑挡在他们前面,死死地盯住山月。
“把她留下来,不然你们都会死在这里。”
张良玉不敢久留,毕竟他和刘家还是场面上的人,现在不到整治他们的时机。
他挟着山月闪身向前,一个肘击,鸿生就面带惊愕重重的跪倒在地。
这时山月从他怀中挣脱出来,陡然抽出他腰中的宝剑,用尽生平所有力气,背着身子一剑贯穿他的腰腹。
张良玉看着她那坚定的,充满愤怒的眼神,一时间也恍如隔世,因为这个熟悉的眼神他一直刻在心里。
她用完最后一丝力气,便沉重地闭上眼倒在他怀里,不省人事了。
张良玉抱起她,路有多长,她就流了多少血,血顺着她的指尖,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,他怎能不心疼?
刚走到密室出口,刘美丽早已在亮处等着他们了。
刘美丽拎着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小颂笑道:“刚抓到这个,又来了个不知死活的。”
原来刘美丽见有人闯进密室,生怕人跑了,特地要在出口处截住,刚巧碰到望风的小颂。
她正冷笑着,一把未出鞘的剑已经抵到她咽喉处。
张良玉一只手托着山月,一只手抵着她,他声音低沉有力在她耳边响起:“解药。”
他不怒自威,一双冰冷灰色眼瞳看着她,那如临深渊的眸子让她不寒而栗,身高上的差距更是让她心头产生一种可怖的压迫感。
她怔了怔,才小声道:“没……我没解药,这药过了一定时辰就散了。”
“今日且饶你性命,他日定不饶恕,马上离开这里。”
张良玉将剑柄往前一推,她脚跟不稳,跌倒在地。
她惊恐的将身子往墙边缩了缩,随从胆怯的都不敢向前。
张良玉朝着地上的小颂问道:“还能站起来吗?”
面目血迹的小颂,躺在地上,将手高高举起,艰难的喘着气。
“只要死不了,就能站起来,但是为什么每回受伤的总是我?”
张良玉将剑鞘递到小颂面前,示意他握住,将他拉了起来。
“她也受伤了。”张良玉面色严峻。
小颂将一只胳膊搭在他肩头,缓缓地走出宅子。
他一面走着,一面望着山月,担心道:“伤势如何?”
“你先回去吧,她的伤我和她师父会想办法的。”张良玉吩咐道。
小颂接到命令不敢再多问,他给张良玉指了一条隐蔽的路,便离开了。
张良玉带着山月回去时,宁雁行正提着刀要出门寻她。
见他回来,顾不得身上的伤,立马接过山月,将她抱到房中。
他背身找寻医箱,忍不住对张良玉抱怨。
“你失心疯了,竟然对我下手的?她要有什么好歹你也别想活了!”
“止血,先给她止血,然后取温水给她处理身上的药粉,她中毒了,可能还要发作,药性过去就好了。”
张良玉答非所问的交代。
宁雁行急匆匆地走到床边,替她处理着伤口,见她肌肤发红,隐隐溃烂,满身的血痕,更是心疼的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人处理的怎么样了?”
“我放了她。”
张良玉忽然没了底气,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,声音越说越小。
宁雁行偏过头剜了他一眼,他立马绷着身子,开溜道:“我去烧水。”
他在灶下猛猛地添柴,少时,便端来一盆温水。
他将水放在凳上,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怎么样?看起来很难处理,需不需要帮忙?”
宁雁行拎干帕巾,扭过身子挡住他的视线,嫌弃道:“一边待着去,她是女孩子。”
“医者不分男女,再说我跟她之间,你才是那个外人吧。”
他虽然这么说,但还是将身子往后挪了挪,直到看不见山月的身体为止。
“哎,她虽说是我娘的女儿,怎么会跟我娘长得一模一样?是不是被易容了?”他立在不远处聒噪道。
“果然瞒不过他的眼睛。”宁雁行在心中暗想,但这些年心里对他着实有气,遂不愿告诉他真相。
他气当年元帝山遭横祸需要张良玉时,他竟无缘无故的消失了,什么师兄弟情义,什么父母兄弟缘分,宁雁行都怨恨他不配,何况他对发生的事只字不提。
“不要叫的太亲热,我师母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,我师父师母之所以认下你,是因为当初你无处可去。”
张良玉见他如此冷淡,知道他心里有打不开的心结。
他知趣的从房中退了出来,浑身沾满血迹的立在院中一言不发。
“时间若是回到从前,又能如何呢?”他苦笑的问着自己。
再回首这间宅子,他心里不胜悲怆,这座宅子原本是沈怀柔替他买下的,她实指望他能在这里娶妻生子安顿下来,谁知他连他们的命都救不下来。
想到这里他愧疚万分,扪心自问:“若我是他,我也不肯将她交到我手中。”
他改了面色,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,理了理衣服,将手背到身后,抬脚无声无息地离开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