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奔波了几日回到了元帝山。
山月跟在宁雁行的身后兴冲冲地提着包裹向山上走去。
日落的光晕拉长他们的身影,山月一步一踩的踏在宁雁行的影子上,迈着轻盈的步伐嬉笑着。
她正开心地走着,几个蒙面人“嗖”的一声,从林中蹿了出来。
宁雁行迅速地将山月护在身后,她双手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臂,谨慎地扫视众人。
他偏过头来问:“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她坚定道。
“好,抓紧我。”
只见那几人冲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,宁雁行旋个身,将她揽在怀里,掣出刀来迎敌。
刀光剑影之中,她紧紧地抱住他,一会的功夫,周遭就安静了来。
“好了。”宁雁行空出一只手牵住了她,“我们回去,这里不安全。”
她盯着自己被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,天虽然黑下来,但她的心却是异常的明亮。
两人刚到门口,只见星月房中烛光影影绰绰的。
“师兄回来了!”山月正待走过去。
宁雁行又将她拉了回来,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。
房中人听到动静,立刻走了出来。
“是师姐!”
正说着,花月从房中急急走来,扑的一声跪倒在宁雁行面前。
她泣不成声:“师……师父,你总算回来了,星月他……他昏迷不醒,快救救他。”
山月忙将她扶起来,三人赶至房中,宁雁行对他仔细检查一番,沉重道:“他中毒了。”
山月即刻伏在他旁边,急切的问:“师父,既然有毒就有解药,哪里去寻?”
宁雁行站起身,背手而立:“我会解决的,你们放心。”说罢转身离去。
他回至房中,愁眉不展,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漆盒来,盯了半晌,才研墨提笔,给张良玉写了封信。
信中交代,若是自己有一天不在了,就将山月托付给他。
他写着写着就停不住笔,譬如,写她不爱吃葱,不爱喝奶,胃口很浅,喜欢这个,喜欢那个……
写到最后自己倒不忍起来,又将那张纸揉搓了,重新写道:“良玉,我将山月托付于你,望你照顾好她。”
写好封起来,揣到怀中,又将那黑盒子袖进袖口,望着烛光独自愁闷。
山月守在星月的旁边,满面愁容的看着他,花月在一旁劝道:“师妹,你刚回来,舟车劳顿,先去休息吧,师兄我来照料就好了。”
“想来想去,一定是我的错,本来大家都好好的,是我在街上惹出事来,才这样的。”她自责道。
花月见她胡思乱想,坐到她身旁,愧疚地低声道:“其实是我害的他。”
花月抹着眼泪哽咽道:“是我跟那医馆的人有联系,吃了人家的暗算,星月他替我挡了下来,才这样的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花月喃喃道:“方才师父在,我不好说,我不久前在野外采药碰到个男子,一开始我并不在意,后来次数多了,他就主动找我攀谈。”
花月说到这里,羞怯地瞥了山月一眼。
“几次下来,知道他是医馆的大夫,精通药理,他常指导我,一来二去我们就互生情愫。”
她越说越小声,最后低下了头。
“噢!我想起来了,那天买玉佩就是送给他的。”
花月红着脸点头。
“那日我在门首,见师父驾车而去,就邀他还有星月,一起来山上,想要带他去见见后山那些稀缺的草药,谁知才走到半路就被人堵住了,星月为了救我们才中毒的。”
她小声抽泣。
“那个男人呢?他一定知道解药!”山月立马问道。
“星月回到家里就晕倒了,他也回去了,说是给星月找解药。”
花月掩面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。
山月闻言沉默好一会,倏然开口。
“你信任他吗?”
花月眼含泪花,抬起头,毫不犹豫:“信任。”
她握着山月的手,郑重道:“师妹,等师兄的毒解了,我就和他远走高飞。”
山月也认真点头:“好,我这就跟师父去说。”
正说着,门被轻轻地叩响了。
两人循声望去,见宁雁行立在门口:“吃饭了。”
山月这才想起来,她和宁雁行没吃饭呢。
“你去吧,我没胃口。”
花月收住眼泪,面容憔悴。
山月只好退出来,走至堂前,托腮发呆。
“吃。”宁雁行给她夹一筷子菜提醒道。
她心事重重地将花月的事叙述了一遍。
“挺好的,她能找到归宿就好,另外星月已经毒侵心脉了,我会给他服下护心脉的药,目下不能坐以待毙,还是尽快找到解药为妙。”
他平心静气地一面给她夹菜,一面说着。
“怎么找?”山月提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。
“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,快吃你的饭吧,吃饱了再安排。”
山月应了声,快速地埋头扒饭,眨眼的功夫她就将空碗推到他面前。
“吃完啦!”
宁雁行示意她将脸上的饭粒擦掉,又吩咐她去找花月将东西收拾好,这就下山去。
“山下人多,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。”
“师父,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带着我,不要单独行事啊。”
她担忧地看着他。
宁雁行停下筷子,抬起头来看着她:“你就这么不信任我?”
“无关信任,是我……”
话还未说出口,宁雁行却打断道:“其实那天在街上看着我的那个女子就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宁雁行说完,轻轻放下了筷子,可却铿锵有力地落到了她心里。
他见她不语,起身离去。
他刚走了几步,山月语气坚定有力道:“无关信任,是我担心你,你拿未婚妻搪塞我也没用,再说你的安危和什么未婚妻没有一点关系,我关心的只有你。”
宁雁行背对着她微笑着,心里暗夸:“倒是聪明伶俐。”
“收拾去吧,一会就下去。”他故作冷淡。
山月回至房中与花月交代清楚,收拾好,宁雁行背着星月,四人一齐下了山。
花月跟在身后,见大家逃难般的狼狈,心下又自责道:“师父,我错了。”
“你忘了,你已经退出师门了,不必再叫我师父了。”宁雁行淡淡道。
花月在身后啜泣了起来。
“不必哭,是我对不起你,什么也教不了你,或者一开始就不该收你为徒。”宁雁行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师父,是我的错,是我当初跪着求您收我的,我下山来,您又把山下的宅子给我住。”
花月说着放声大哭起来。
宁雁行走着路,沉默不语。
山月打着灯笼,又空出手顺了顺她的背:“不要哭,师父不怪你,是他自己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