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吃吗?”
他点头。
她又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。
第二日,宁雁行领着她,去往城外一处幽静的小径,两旁都是青竹,翠郁清凉,时有清风伴鸟鸣。
她左看右看,心中暗想:“不愧是师父的故人也是此等好静的。”
正想着,只见竹林中走出一位布衣老叟,他拄着拐杖,颇有仙风道骨之姿。
“敢问二位是来拜访我家公子的吗?”老叟和善地开口。
“正是。”
宁雁行从袖中掏出信件双手奉上。
老叟接过信件。
“劳烦二位稍等片刻,小老儿去去就来。”
不一时,老叟眉开眼笑的走出来。
“原来是贵客,快请。”
他指着一条羊肠小道。
“二位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了,小老儿还有事,就不陪二位进去了。”
“谢谢老爷爷!”山月谢道。
二人向老叟答了谢,缓步朝竹林中走去,只见林中竹叶随风摇曳着,风中夹杂着清新的香气。
“是芍药!”山月指着不远处的花田道。
宁雁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花田里芍药开的正明媚,浓浓的花蕊各个争天而上,花田前方就是带着院子的茅草屋。
宁雁行有意支开她:“喜欢就去摘吧。”
“可是这是别人的。”
“不要紧,莫说几朵花,你就是要下这片竹林,有我在,他也不敢不从。”
“师父也会捏软柿子!那你告诉他,我就只摘几朵。”
她打着手势朝花田走去。
他见她离去,这才走到茅屋前,推开竹篱笆,只听见屋中人道:“师兄,别来无恙。”
宁雁行并不言语,迈步穿过前屋直至院中。
院中端坐着一位面若冠玉身着蓝色洒金外衣的男子,白衣襟上是一张更雪白的脸,衬的他的唇格外鲜红,恰似敷粉涂朱,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。
他慢条斯理的给宁雁行倒上了一杯茶,欠身道:“来,师兄,尝一尝南缙新茶。”
“我来是有事找你,不是喝茶的。”宁雁行立在他面前,冷淡道。
“师兄有事尽管开口,良玉定会竭尽所能,只是你我二人十几年未见了,还请师兄能坐下来喝杯茶,免得说话口干。”张良玉讨好道。
宁雁行犹豫片刻,还是坐了下来,但却不肯喝一口茶水。
“刘家的人又回到元帝山下了,你跟他们熟,这次他们又招惹上我了,想要你出面告诫他们不要再胡作非为了。”
张良玉闻言顿了顿身子,他面上闪过一丝疑虑,又装作毫无波澜的轻笑道:“我跟他们不熟。”
“不熟就派些人给我,将他们都杀了。”
“师兄,你现在还没恢复,想要动他们还不是时候。”张良玉语气平和,好言相劝。
“你若总是这些劝慰的话,我也不必听了。”
宁雁行说着站起身快步朝前屋走去。
张良玉见他要走,慌忙地站起身,追至门口,拦住他。
“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能推心置腹的说出来,等你恢复了,我们再从长计议,没什么仇是报不了的。”
宁雁行不语,他目视前方,表情严肃地脸上瞬间露出笑容。
张良玉顺着他的视线,这才望见山月手中拿着几朵芍药正朝他挥手。
“女孩子?她是谁?”
“知道她的身份只会让你感到不安。”
宁雁行冷眼看着他,抛下一句话走了出去。
张良玉愣在原地,不由得蹙眉思考,半晌也不知他说的话是何意。
宁雁行走至山月跟前:“走吧!”
山月与他并肩走着,又开心举起花送到他面前。
“师父你闻闻,好香!”
宁雁行轻柔地低头嗅了嗅,认同道:“香。”
他见她一副无忧无虑地模样,好奇道:“方才你怎么不去拜见我的故人?”
“师父,你在跟我装糊涂了,明明是你把我支开的,你不想让我见他,我就不见。”
“哦,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?”
他一脸笑意地对她耸了耸眉毛。
“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个笨蛋嘛?!”
她不服气地歪着头向他理论。
他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。
“还真是!”
山月气鼓鼓地将手穿过他的臂弯,挽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摇着。
张良玉立于门前,目光深邃的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,还在琢磨着他留下的那句话。
“她的身份?”张良玉自言自语。
可是他想了半晌也想不到自己和这个女子有什么样的渊源。
“把她抓来问问就是了,谅他宁雁行也阻挡不了你。”纤云从他背后转过来。
“你不要乱来,我自会调查清楚的。”张良玉眉头紧皱。
纤云只好闭上了嘴,不再说什么。
天已黄昏,张良玉端坐在茶馆内,神态自若的喝着茶。
一个身姿魁梧的男子掀开纱帘走到厢房内:“公子,那姑娘还没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了,你继续去客栈盯着。”张良玉吩咐道。
高仁依命退了下来,口里忍不住嘀咕:“真是,大男人没什么事,尽是盯着人家姑娘,就不能叫我做点体面的事!”
高仁才下楼,张良玉便听到“吱呀”一声,对面客房的窗户开了,接着一张熟悉的脸撞入他的眼里,他惊愕不已。
“竟然是她!”
他慌张地站了起来,连撞洒了茶水也不知晓。
他急匆匆走到窗前,正待喊,又冷静了下来。
“不对,不可能是她,她已经死了。”
正想着,她拿了个插芍药的蓝宝瓶,摆在窗前,她满心欢喜地看了一眼芍药,扣上面具,就走了出去。
须臾,高仁来报,那女子出来了,他身着青烟色长衣跟了上去。
他隐秘的跟了他们一路,只见宁雁行带着她四处游玩,看见卖珠花的买上一朵给她,糖葫芦也是少不了的,各种各样的小玩意,就是极其寻常的东西,她的反应也是非常的惊奇。
他按捺不住好奇,快他们一步,见他们从铺子里出来,装作不经意地与他们迎面相遇。
宁雁行看穿了他的意图,两人相视了一眼,都默契地假装不认识。
山月与他擦肩而过时,并没有注意到他,而是兴冲冲地拉着宁雁行去看捏糖人,显然他的美貌对她是没有作用的。
张良玉停下脚步,回首看着二人的背影,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他不明白宁雁行从前总是和女子保持着距离,从不越矩,现在怎么能跟这个女子这样的亲近,重要的是她的面容是那么的不真实。
但街上闲杂人等太多,他只得先退了出来,独自回到竹林中。
宁雁行知他定会来,并不去理会,带着山月回了客栈,两人各自回房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