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你怎么了?”
山月惊慌失措地扶着他,脸上流露出害怕的神色。
宁雁行想要回答,却发不出声,七窍慢慢流出血来。
“不行,不行。”
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先将师父放到床上躺下,对,救命药,师父说过,他房中匣子里有救命药。”
她连忙跑到宁雁行屋中寻匣子,好在宁雁行怕她找不到,总是放在显眼处。
山月拿着药迅速跑到他身边,喂他服下,将他搀扶到床上,又去准备热水,替他擦净血渍。
一切完备后,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,无助地看着他苍白的面颊,忍不住掉眼泪。
当宁雁行睁开眼时,她正哭唧唧地看着他,一见他醒来,她立马转悲为喜,扑到他怀中。
“师父,你终于醒了。”
她哽咽着哭了起来,温热的眼泪沾湿了他的颈窝。
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
宁雁行迟疑地伸出手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。
“还有哪不舒服的地方吗?”
她哭着将他扶坐起来,靠在枕上,关切地问道。
“哪都没事,全好了。”宁雁行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。
“没事就好,我害怕极了,师父,你要是醒不来了,我在这世上一日也不能活了。”
“说的什么傻话,以后不许这么说。”
“虽然你觉得我傻,可是……可是这都是真心话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宁雁行不言语,伸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抹去,认真地端详着她的面容,强忍着想要去拥抱她的冲动。
末了,他以玩笑的口吻道:“用了心了,将来我死了,不怕没人哭坟了,这才多久,哭我都哭瘦了。”
山月破涕为笑,立马站起身:“我懒得理你!我生气了走了!”
她故作生气地跺跺脚,就一阵风一样的离开了。
宁雁行在床上靠着,心里不禁疑。
“难道那个男人真的见过师母?看来山月不能在此久留了。”
他思前想后,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到他们了,于是也不顾上自己虚弱的身体,径直走到书桌旁,翻找着。
不多时,在抽屉处找到一个锦囊,他记得这是张良玉遣人交给他的,嘱咐他若是想通了就打开锦囊去找他。
他将锦囊刚放进袖口,山月就端着茶水进来了。
“师父,你怎么起来了?”
她连忙将茶水放到桌上,跑过来扶他。
“你师父是面团做的吗?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。”
宁雁行伸出一只手制止。
“你不是面团做的,可我是面团做的,你受伤,那擀面杖子就像打在我身上!”
山月二话不说拉着他坐下,给他倒水。
“先喝点热水,粥还有一会就好了。”
宁雁行接过水来,喝了一口,忽然开口:“你也没吃吧?”
“没吃,我不饿。”
宁雁行看着她笑眼,心湖里像被一滴小水珠砸出一片涟漪。
他放下茶杯问道:“你想去都城看看吗?”
“当然想去,只是师父才受伤,还应多休息才是!”
“你去收拾点东西,明日我就带你去。”
“那要和师姐师兄说一声吗?问他们有没有要带的东西,师父,我听说都城里,有好多奇珍异宝呢!”
她情不自禁地摇着他的手臂兴奋的说着。
“你要给他们带奇珍异宝,我可买不起,只能看看。”
他拂了拂衣袖装作若无其事地撑到自己的膝盖上,朝她微笑。
“那倒是。”她若有所思道。
不一时,又笑嘻嘻地扬起头。
“这是师父第一次带我出远门,我这就去收拾去!”
她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两人收拾好,便一齐下山,雇好马车便上了路。
次日,天泛起灰白,宁雁行就带着她下山了。
只是他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,一路驾着马车星夜疾驰,用不了几日就到了都城。
山月下马车时,那正是华灯初上时,她透过窗户,立即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。
只见街上往来人物轩昂,男子衣冠齐整,女子施粉涂朱,谈笑间言语清朗,铺子前张灯结彩,摊位处吆喝不断。
更有许多粉面女子端坐高台处,宛若仙人,她拨动着琵琶,轻启朱唇,唱着曲子,美妙之声绕梁不绝。
“走吧。”宁雁行见她望的出神,在一旁催促。
她一面应着一面四处张望,宁雁行又不放心的叮嘱道:“这里人多,鱼龙混杂,你要紧跟着我,不要丢了。”
“好的,师父!”山月跳到他面前,朝气蓬勃地应道。
两人找了家客栈歇脚,山月虽然常常出入风荷的酒楼,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客房。
她推开窗户,只见一片紫藤沿窗攀了上来,好在正是灯火通明时,依稀可见整片墙面开满了白紫色的花。
她立即冲到宁雁行的房间,拉着他:“师父,师父,我带你去看看我房间。”
他连口都未开,就被她拽走了。
她将他拽到窗前,指着窗外满脸兴奋:“师父你快看,这花和咱们院里的黄楸好像。”
宁雁行探出身子朝下望去,她也探出身子来。
宁雁行正欲回答她的话,侧目垂下眼帘,便看见她笑意盈盈的侧脸,自己心里也稍放松了些。
山月抬起头正撞着他秋水含波的眼神,她一时安静下来,认真地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之间,她突然开口:“不好,这个花儿不香的,还是山上好。”
“等办完事就回去了。”宁雁行抹开身子。
“办什么事?”她也缩回房间。
“拜访故人。”
“原来师父也有故人。”
“好了,我们下去吃点东西,早些歇息吧!”
山月为了方便吃饭,换上面具,跟在他身后下了楼。
他寻了个僻静处,只叫小二上了招牌菜,特地吩咐不用加葱。
不多时,几样菜蔬肉食糕点就端了上来,山月是吃惯了他做的菜,所以兴味不大高。
她给宁雁行斟了杯酒,推到他面前:“师父,喝酒。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真的戒了啊!你闻闻,这酒好香!”
他将酒推到她面前:“你喝吧!”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“先吃一点再喝。”
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!”
山月吃了口菜,将酒一饮而尽,又赞不绝口的夸了几句。
她喝了几杯,再要斟时,宁雁行却把住了壶。
“差不多了,不许喝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她只得缩回了手。
须臾间,她又夹起糕点放入口中,刚嚼了两口,就惊奇道:“噢,师父,这个糕点是玫瑰果仁馅的,你尝尝!”
宁雁行心里有事,不大有胃口,只是点头应了应。
“好吃呢!”山月随手捻了一块,塞到他口中。
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她,她还是很自然地朝他笑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