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齐跳出窗户,拐弯抹角,兜兜转转地来到医馆外墙。
小颂指着墙头唬她。
“看,上面都是铁藜麦,三不知的攀上去,那脚能扎的滋滋冒血。”
“总得有点缝隙吧,你不敢我上去看看。”
她说着伸手就要攀上去,却被小颂一把拉住。
“别这样,我好歹是个男人,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懦弱。”
“哦,那你先展现一下男人的风采吧!”
山月停下动作,真诚地等待着他。
只见他取出腰间的索钩,又掣出一把匕首来,得意道:“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削铁如泥。”
他将钩索甩到墙头,攀附上去,用那匕首轻轻一划,那墙头就开了个口子。
“如何?”他蹲在墙头上压低嗓门低声问道。
山月朝他竖起大拇指,又小声提醒。
“哎,你不要忘了,我们是来做贼的!”
小颂俯身向她伸手笑道:“来,上来吧,我知道你第一次做贼紧张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攀上去,我也要多学习,毕竟一回生二回熟!”山月拒绝道。
好在她在这方面天赋异禀,三两下就跳了上去。
两人凑到一起,小颂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房。
“据我所知,他家的药丸都藏在那间屋子里,但不知具体位置。”
“好,我这就进去,找找。”山月说着就要走。
小颂不放心的拦住她。
“你行不行啊?不行我去。”
“你去了,万一出事了,我可没办法救你。”
山月无奈的看着他。
小颂见她说的有理,就放她离开了。
他又将整个墙头的铁藜麦都割开了,好让自己能清楚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。
山月跳到院中,她先是猫在暗中轻手轻脚地走着,走了几步又发现这院中竟无一人看守,索性大摇大摆的走到门口。
小颂在上面谨慎地往下看着,不由得心突突直跳。
“小丫头!”
他抄起一块小石子击到她后脑勺上,对她极力瞪眼,划拉着手,让她小心些。
山月吃疼的捂着头,锁眉回头对他白了一眼,才躲到柱子后面,屏住呼吸,静静地听着房中的动静。
等到她确认里面无人时,便悄悄推门而入。
只是她一只脚刚踏进去,脚踝处就传来隐隐刺疼。
她急忙抽出匕首蹲下身胡乱划拉一阵,只听见寂静的房中传来细小的绷脆声。
她蹚了蹚脚,沿着墙壁继续往前走,谁知越往前走,越透不过气来。
她喃喃怨道:“这大夏天的热气腾腾的也不怕捂死。”
话音刚落,屋里的一根绛烛亮了起来,她连忙躲到柱子后面,紧接着,屋中的绛烛全都亮了,照的室内宛若新人新房。
山月缩紧身子,大气都不敢出。
此时柱子边的帷幔却猛然被拉开了,她失惊地抬起头,见鸿生正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冷冷地看着她。
她尴尬地看着他,两只眼都睁圆了,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的脸,其他地方看都不敢看。
鸿生先是一愣,但很快认出她来。
他惊喜道:“这大晚上的,你怎么在我的香汤屋里?”
山月默默地退到墙边,眨巴着眼睛,在心里暗想:“叫他撞个正着也不是什么坏事,兴许还能省些力气。”
“我师兄中毒了,我来找解药,误打误撞就进来了。”她开门见山。
她说着将手背到身后,对着墙边摆了摆,小颂见她被发现为她捏了把汗,又见她打了拒绝帮忙的暗号,只得紧盯着她。
鸿生被她的实诚惹笑了,缓缓伸出手来,柔声细语。
“这里的药可不好找,来,让我好好看看你,看完了,我替你找。”
山月只得任由他摆布,他揭下她的面纱,眼眸立即亮了起来。
“是我的小柔。这张脸是我的小柔。”
他激动的伸出双手,捧着她的脸欣喜若狂地瞧着。
小颂蹲在墙头觑了一眼,也大为震惊。
“她竟然如此貌美,难怪张良玉下了血本,把我的人都揽去了,看来是人之常情。”
鸿生痴痴地看着她,陶醉的撅起嘴巴凑近她。
山月立即伸出手,制止道:“大哥,我还不认识你,你这样是不是太直接了?”
鸿生意识到自己失了态,他连忙将手从山月脸上挪了下来。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不急,不急,咱们慢慢来,来,先陪我沐个浴。”
山月听到这话,瞳孔都放大了,她急急地环视四周,最终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脚踝处。
“不行不行,你沐浴就好了,我刚来时,脚被划拉了一下,正流着血呢!那解药在哪里?”
鸿生没有回答她的话,而是笑道:“那你跟着我,坐在汤池边,陪着我。”
山月在心中暗骂:“真是个疯子。”
但她面上还是笑嘻嘻:“好,那你洗快点。”
他将她拉到池边,然后背对着她,就那么直溜溜的将那层薄薄的纱衣脱了下来,露出白白的腚。
山月不由得捂住了脸,神色怪异的直咂嘴。
他却扭头看着她笑道:“和我在一起久了,你就会习惯的。”
须臾间,他已隐到水中,那池中白雾朦胧,氤氲着玫瑰的香气,让她对玫瑰味的馅饼都失去了欲望。
“蹲下来,看看我。”鸿生双肘搭在池边对她命令道。
山月只好蹲下身。
他又道:“来伸手捧着我的脸,看看还认识我吗?”
山月打了个寒颤,极其不情愿地俯身,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,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,违心道:“是有些认识,不过你老了。”
她以为这样说兴许能让他有些触动,谁知他听了就有些不悦地推开了她的手。
两人沉默片刻,他忽然呜呜咽咽的哭了。
“是老了,这么多年了,除了你,谁又能永远年轻。”他哽咽道。
“嗯,是这样的,那解药在哪里?”
山月又忍不住催促,她可没工夫跟他在这里伤春悲秋的。
鸿生见她不耐烦,红着眼,背对着她又从池中走出来。
他轻挽黑发,抽出一支黄玫瑰别在脑后,披上件红色的纱衣,走到她面前。
他步步逼近,她步步后退,五步之间,她就退无可退,整个身子靠在了朱漆柱上。
鸿生缓缓将身子倾向她,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,山月低头别过脸来不再看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