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将星月安顿好,宁雁行吩咐二人去休息,自己守着星月。
山月原要留下来,可是转念一想,若是自己留下来了,花月必然也不肯去睡,只得先陪她回房中。
好在花月经过几日的劳碌,很快就睡着了。
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,靸了鞋,往厨房里煮了一壶茶,走到星月房外。
见房门大开着,宁雁行正在烛光下发着愁。
她缓缓地走近,将茶推到他面前:“师父,喝茶。”
宁雁行早料到她会来,但还是问道: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,师父在想什么?”
她将手肘放在桌上,下巴搭在手臂上,歪头看着他。
宁雁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问道:“前几天,我带你去见我的那位故人,你有没有认清他的容貌?”
她思索片刻,尴尬一笑:“没有,师父站在那儿,我什么人都看得不真切。”
宁雁行蹙眉叹口气又问道:“那那条路你还记得吗?”
“认得。”她确定地点头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信件,“这封信你拿着,明日就动身去寻他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她急忙问,“师父你不要我了?”
“这里情况复杂,你先去那里待一阵子,到时我会去找你的。”宁雁行眼神躲闪道。
山月将信件往前一推:“我不去,他就是住在神仙洞府我也不去。”
宁雁行听到此话,抬起头,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:“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担心,我照顾不了你。”
她对上他的目光,一怔,突然笑了起来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收起来吧!”她笑道,“我哪也不去,只和你在一起,不论是生是死都和你在一起,若我死了,是我的造化;若你死了,我给你收尸;若我们两个都死了,那你还能伴着我去奈何桥边,我们生生世世,做鬼也要在一起。”
“你想的倒是周全。”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她嘿嘿一笑,催促道:“师父喝茶,这可是我煮的松子茱萸茶。”
宁雁行端起,喝了一大口夸道:“好喝。”
山月满心欢喜地看着他,又问:“师父,你饿吗?”
他摇头:“不饿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她双手支在桌上,托着腮看着他笑:“想再陪你一会,还不想睡。”
“睡吧,明天还得去找风荷嘱咐些事情。”
她只得作罢,又朝着柜子一阵翻腾,不多时,找到些外衣披风之类的,堆到宁雁行面前。
“师父,夜里就盖这个,不要着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宁雁行朝她频频点头。
她又走到星月旁边,替他整理好被子才离去。
宁雁行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的爱意抑制不住的踊跃翻腾。
天一亮,宁雁行吩咐花月留下来照顾星月,他和山月一起去往酒楼。
两人走着走着,山月忽然停下脚步,拉了拉宁雁行的衣角,心虚道:“师父,上回我在这里买了玉佩,还欠掌柜十两银子。”
宁雁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微微点头:“好,下次我经过时,就来还。”
“嗯!谢谢师父!”她朝他用力点头。
风荷一见他们来,立马将宁雁行拉至一边,附耳低言,还时不时朝山月望着。
宁雁行听罢,攒着眉,匆匆上二楼厢房去了。
山月正要跟上去,风荷却快一步将她拦住了。
“看看我这扇子如何?”
风荷摇了摇手中的扇子,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。
可是她丝毫不感兴趣:“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风荷仿佛耳聋了,继续对着扇子夸道:“看看这丝绸,这上面的刺绣,多精致!”
山月不得已,只得敷衍道:“好看,好看,师父急匆匆做什么去了?”
风荷倚在堂间的柱子上,漫不经心地扇着扇子,继续答非所问。
“这生意真是一天不如一天,先前我这酒楼可是门庭若市,还有星月那小子去哪了,怎么好些天不来我这里了?”
这句话倒是问的山月哑口无言,想要告诉她实情,可是没得到宁雁行的允许,她又不敢开口。
她思前想后,目光瞥到了扇子上,故作惊讶:“哎呦,风荷姐你这扇子可真精致,这绣工了得,应该价格不菲吧?”
“是有点贵。”
两个各怀鬼胎的人,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的胡扯着。
宁雁行走到厢房外,叩响房门,房中女子立即将门打开,香气扑鼻地迎了上来。
“未婚夫别来无恙啊!”纤云笑着就要来挽他的臂。
“说吧,何事?”
宁雁行伸手制止,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“哪有这样对老相好的?再说咱们还有一夜情缘呢,来坐下,喝杯酒吧!”
纤云笑着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眼睛。
“那天我什么都没对你做。”宁雁行冷冷道。
纤云嗤笑一声:“男人嘛都是提了裤子不认账的,不过你怎么能赖过,毕竟你我二人还有婚约在身。”
宁雁行不想再提那些陈年旧事,再次问道:“为何事而来?”
正说着,只听屋檐处一阵声响,似有瓦片落下,宁雁行谨慎地打开窗户,朝四面望去,并未见到可疑之处。
他又走到门口,将门打开,见山月正在楼下和风荷说着话,才安心的走回来。
“你很紧张那个姑娘?”纤云笑道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我来就是为了她,把她交给我。”纤云这才将目的说了出来。
宁雁行脸色一变,目光锐利的看着她:“你若敢动她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纤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,她在心里暗思:“这姑娘的身份果然不一般,必须将她带给良玉。”
她在心中盘算,硬来是带不走的,必须想个计策才好,便立马笑着改口。
“不给也没关系,我就是快二十年未见了,有些想你罢了,没想到你这么不近人情。”
她说着理了理衣服走出房,下楼时,特地看了山月一眼,给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。
临出门又故意抬头朝宁雁行抛了个媚眼,笑吟吟地离开了。
“你就是为了瞒我这个?”
山月看着站在一边有些窘的风荷。
“我不是怕你伤心么!谁知道她是不是来再续前缘的!”风荷摇着扇子给她扇风,陪笑道。
山月不言语,心中有些失落,只抬起头,望着栏杆处的宁雁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