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雁行竭力地克制自己的慌乱不表露出来。
两人四目相对时,他倏然开口:“给你的书都白看了。”
“嗯?”山月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发出疑问。
“男女授受不亲。”他提醒道。
“哦。”她应了声,又向他贴近了几分。
宁雁行有些忍耐不住了,终于伸出手,捂住了她送过来的嘴。
“做什么?”他严肃地问道。
“亲你啊!”
山月挪开他的手,面色潮润,坦然直率地看着他。
他脸色一变,失惊道:“好好一个姑娘,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?”
“有什么不好?风荷姐说喜欢一个男人,就要亲他。”
她将两手支在桌沿边,俯身一本正经地朝他解释。
宁雁行听到这句,立即又用手捂住她的嘴,不让她再发声。
“你姑娘家不能随便说出这样的话,以后不许再说了!”
他故作镇定对她发出命令。
她注视着他,原本满怀期待的眼神,慢慢被失落笼罩。
末了,一股子委屈涌上心头,熠熠闪光的眸子也暗了下去。
她在心中暗思:“师父果然对我无意,不然风荷姐没得到他的同意,也不会主动给我说亲!”
她越想越委屈,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挪了下来,赌气道:“不亲就不亲,老树皮的脸,还刮我嘴呢!”
她直起身,生气地跺了一脚,摇动着裙摆就要走。
宁雁行却叫住她,将乐谱递到她面前。
“谱子给你,你不是要学吗?”
山月“哼”了声,一把夺过谱子,气呼呼地离开了。
宁雁行坐在屋中,想起她刚才的话,干涸的心田像是蒙上了春雨,那雨水一滴一滴的沁入心房,他的心渐渐充满活力,盎然生机。
山月坐到房中,悲伤来的快,去得也快,不多时就被琴箫吸引了,她对着谱子呜呜咽咽的吹着。
吹了半晌,口干舌燥,觉得自己快要气绝了,她喝了口水,歇了片刻,又吹了起来。
宁雁行在屋内,垂眸听着,笑着,良久,像是想起什么来着,走到书架上开始翻找。
不多时,他从一本书中,搜寻到一张乐谱,他拿在手中看了看,犹豫不决。
少时,还是决定将那谱子拢进袖子里,去找山月。
等他走到她门口时,她那门洞开着,那琴箫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他迟疑片刻,举步进去,却看见她已伏在桌上睡着了。
他站在她面前,将风荷给她的那本乐谱拿起,轻轻地取出袖间的谱子,夹在书内。
他将书放到原来的位置,轻轻地叩响了桌子。
山月闻声,半睁着眼,睡眼朦胧的看着他。
“天呐!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师父入我梦里来了!”她惊呼。
“这么晚了,我是见你屋里还亮着,来叫你睡觉的。”宁雁行叹了口气解释道。
“噢,知道了,麻烦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!”
她一面说着一面迷迷糊糊地躺到了床上去。
宁雁行见她对自己没有丝毫防备,倒床就睡,心里只为她的单纯担忧。
他走到她面前,替她盖好被子,方才合上门离去。
自那日起他便心中时刻提醒自己,对她要把握好分寸。
山月也像什么都没发生,还似往常那样对他。
此刻她已备好早饭,宁雁行穿好衣服,有些忸怩的走到堂中,有些窘迫地不敢看她。
山月给他递来一壶酒:“师父,喝酒。”
他却将壶往前一推:“从今天起,我戒酒了,再也不喝了。”
“酒鬼戒酒,天要塌了啊!”山月惊讶道。
“不喝酒就吃菜,吃这个,我做的笋,尝尝怎么样?”
山月给他夹了一筷子,满怀期待地等他回答。
“我不爱吃笋。”
她听了,顿时郁闷起来,放下筷子,就要给自己斟酒。
他却一把将壶夺了过来:“你也不许喝。”
“自己不喝还不让我喝!是什么道理?”
山月放下筷子,双手交叉在胸前,不悦地打量着他。
结果宁雁行若无其事的举起筷子准备夹菜。
她就快他一步,赌气似的,他一夹什么她就挡过去。
几番下去,宁雁行无可奈何,情知自己得罪了她,便放下筷子,想要抽身离开。
只是那筷子刚放下,山月就快速起身,一只手按在他的手上,一只手撑在桌沿,气势汹汹地压身朝他理论。
“我如何欺负你了?你大清早的,就对我没有好脾气。”
宁雁行想要缩回手,却被她紧紧地按着,自己又回答不上来她的话。
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,他只得用力抽回手,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要露馅。
山月毫不示弱地盯着他,定要问个究竟。
只是他的手刚挣脱开,她就一个重心不稳,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。
宁雁行见状,立即伸手护住桌角怕她撞上去,又下意识站起身拦住她。
山月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倒在了他的怀里。
两人仿佛都被雷电一般,僵在原地。
山月昂起头弯着眉眼凝视着他,刹那间,她伸出双手,一下子将他的腰箍了起来。
“好了,松开手。”宁雁行心潮澎湃,他面红耳赤,但仍强装镇定,反手搭在她的手上,想要解开。
“不要,这是我对你惩罚,谁让你惹我生气。”
她圈的更紧了,不依不饶地闹着小脾气。
“好了,我知道错了,再也不敢了。”
他好声好气地哄着她,才将她的手分开。
即使如此,山月还是不肯分开,他轻柔地扶着她的肩,与她分开,开始语重心长地教导她。
“我不是告诉你,男女授受不亲,不能做这样的事。”
她立即不言语了,怏怏不乐地和他坐了下来。
可是没一会,她又笑着凑到他面前。
“吃吧,这次我不强迫你,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。”
她满心欢喜地看着他,还是将自己给他夹的笋吃了。
她又陪笑着轻声开口:“师父,我和你商量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