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雁行将山月拉至山脚下,见无人追来,才放开手,暗暗松了口气。
两人一前一后的朝山上走去,不过这次是山月在后,她心虚地低着头,看着他的脚后跟走,大气也不敢出。
到了堂中,宁雁行吩咐她坐下,她就乖乖地离得他远远地坐下,等着挨骂。
“过来,到我这里坐下。”
他沉声命令,示意她到身边来坐。
“哦。”她慢吞吞地挪到他跟前。
他贴近她,动作轻柔地替她处理脖颈处的伤口。
山月歪着头,眼睛滴溜溜的注视着他全神贯注地模样,感受他身上特有的松香味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宁雁行抬眼与她目光相接。
“看你。”她坦然承认。
“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傻兮兮的,面对我,我给你包扎好。”
宁雁行不放心地叹口气。
她扭正身子,面对他。
他伸出手,一丝不苟地将布在她脖子上缠绕着。
山月觉得自己好像在他怀里被他拥着。
她在他怀里睁着扑簌簌的大眼睛抬头望着他,乖巧地开口道:“对不起,师父,我不该在街上惹事。”
宁雁行瞥了她一眼,见她委屈巴巴认错的样子,委实甜美可爱。
他的心就是再坚硬也被融化了,嘴角边不自觉地浮起笑意。
“师父,你生气了?”
她急的将手扶住他的侧腰,倾身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生气。”
“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。”山月缩回手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宁雁行在她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,又提起她的手肘,放在桌子上,仔细地清理着。
“我生气他们竟然这样欺负你。”他用酒冲洗着她的伤口。
“那也没有办法,我打不过他们呀!”她垂头丧气地说道。
宁雁行将一切处理好后,方才正视她,突然笑了起来。
山月看着他纳闷道:“师父,为什么笑?”
“你瞒着我跟谁学的武艺?”
一句话问的山月立马屏住呼吸,想要溜之大吉。
她半晌才心虚道:“师父,我在这山中也有五六年了,整天就是读书绣花,好没意思,我以死相逼让师兄教我的。”
“我就知道是你胁迫他的,也是难为星月了,他那点武艺拿来防身倒是好。”
但他却在心中暗想:“再大的笼子都关不住鹰,她一定会找到机会飞向属于她的天空。”
“师父,今天那些人为什么没有追上来?他们看起来好像有点怕你。”
“师父手无缚鸡之力,他们为什么怕你呢?”
她又喋喋不休地追问。
“可能被我唬到了吧,大概我这身型看着像个习武之人。”
他随便找了借口搪塞。
山月听到此话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地挪开,抿嘴笑了起来。
宁雁行见她笑,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,起身朝外走去。
“你歇着吧,我做饭去了。”
山月也跟着他迈步出去。
此时正值五月初,院中一棵楸树正开着淡紫色小花,花朵缀满枝头,院中氤氲着醉人的花香。
山月望见树下石桌旁放着一把交椅,桌上摆放的是宁雁行给她准备的茶水和糕点,和煦的阳光随着楸花落到地上,来回斑驳着。
她抬起头看着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,便知道宁雁行正在厨房里忙碌着,一切都那么平静祥和。
她在交椅上躺下,悠闲地看着树间缝隙里蔚蓝的天空,兴许是春日的阳光太温柔了,没过多久,她昏昏欲睡了。
她朦胧中只觉得,有人在用指尖轻轻的拨弄着自己额头的碎发。
她半睁着眼,迷迷糊糊的看到自己面前半蹲着一个白衣男子,那男子正对着她痴痴笑着,只是一眼吓得她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怎么是你?”
鸿生站起身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将她按了下去。
“自然是来找你的,跟我远走高飞吧,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
山月眼神怪异地打量着他,挣扎着:“不要,我不认识你,你是个疯子。”
可鸿生不依不饶地将身子倾向她,一只手溜到她的后背,轻轻一推,将她送到自己怀中。
山月吃惊地将双手护在身前,与他保持距离。
他带着欲望的眼神贪婪地看着她,像是要吃了她。
她抬起脚,一脚踢在他腿上,他也没反应。
她刚要叫喊,他就空出一只手,捂住了她的嘴,一只手嵌住她的双手。
“别叫,我会好好对你。”
山月眼中冒火,怒气中烧。
他凑近她,慢慢松开手,感受她的呼吸,目光锁定她的朱唇……
就在这时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他一怔松开了手。
山月急忙站起身,朝他身上胡乱踢了几脚,气呼呼地找到宁雁行身旁。
“师父,他欺负我!”
鸿生背对着他们,语气生硬道:“把小柔给我,我现在要带她走。”
“这里没什么小柔,你认错人了。”宁雁行神色严肃道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鸿生转身,拔出剑来,指宁雁行。
宁雁行将山月护在身后:“你去旁边躲好。”
山月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,不想离去。
“放心。”宁雁行朝她坚定地点点头。
她只得忐忑不安地躲到一边。
“师父这么多年从来都不会什么功夫,怎么办?”
宁雁行背对着她,她只能看到鸿生那张阴狠的脸,杀气腾腾地朝他飞身过来。
谁知他还没近身,就被宁雁行一刀撇开了。
几番下来,宁雁行不费吹灰之力,就全数抵挡下来了。
鸿生气急败坏,失去理智的朝他怒吼:“把小柔还给我。”
宁雁行不搭话,甚至都不抬眼看他。
他看了山月一眼,又怒气冲冲地朝宁雁行奔过来。
宁雁行一个旋身,环刀,直剌剌地将他手臂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鸿生不得已,满怀怨恨的逃开了。
山月在一旁都看呆了。
她奔到宁雁行面前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惊叫道:“师父,你居然这么厉害!”
宁雁行将刀插在地上,他躬着身子,疲倦地靠在楸树下,那楸树花一霎间如雨花般落下来。
“他有伤到你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山月虽然脱了险,宁雁行还是注意到她手腕处的血痕。
他正要开口问她疼不疼,自己却体力不支,眼前一黑,顺着树干滑了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