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公子,你我之间只能到此为止了。”她目光诚恳的看着他,平静的说。
“什么话!”
他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,笑着直摇头。
“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嫁给你的。”
山月见他满不在乎,再次明确。
他却依然笑着,伸出一只手制止。
“别说了,你说什么都不好使,你的姻缘不在你手里,只要你师父来,我说服他,你就是我实打实的妻子,抵赖不了的!”
山月语塞,张开口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端起茶杯,猛喝一口,站起身对着他道:“我走了!”
她转身决绝的离开了。
宋叶柳盯着他的背影,好笑道:“莫名其妙的!”
山月穿过街道,一眼就看见小虎斜靠在门边,探头好奇的张望着。
“有两下子,你起的名儿吗?”她冲着山月玩笑道。
山月越想越气,见她如此,举起拳作势就要揍她,她跳到一旁看着山月气急败坏的样子,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。
山月跺着脚,到后院坐下,思虑片刻,才自我安慰道:“没事,反正也没多少人知道我的名字,让他用用又何妨?何况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。”
她站起身,披上氅衣,连招呼都没打就出去了。
她在街上快步走着,天已经有些昏暗了,灰色的天空,有些厚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仰望着天,心头掠过一丝不安,连忙加快脚步朝城门处走去。
但还是晚了一步,城门已经关闭,她只好另辟蹊径,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。
她望着远处小小的一座庙宇,没有什么动静,她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下来,脚步的轻盈的跳了下来,缓步走了回去。
次日清晨,她还在睡梦中,忽然被一声尖叫惊醒,接着小虎像个猴子似的,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。
山月挺起半身,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打颤的牙齿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下……下雪了,我冷。”小虎哆哆嗦嗦道。
“下个雪还大呼小叫的!”山月不以为然的躺下了 ,倏地又睁开眼睛,喃喃道,“下雪了,日子更难过了。”
她掀开被子,跳下床。
“我去外面看看,还是你看家。”
她朝小虎吩咐了声就走了出去。
她前脚刚踏出城门,就看见庙前搭起的粥棚,热气腾腾,远远望去让人觉得暖洋洋的。
她离庙不远处,就见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挨挤在一起,有些发懵。
她开始盘算自己那小小糕点铺的供给,对这些流民来说简直就是冰山一角,不过好在还有心善之人。
她走到粥棚跟前,是一个大块头站在那里给人舀粥,他乐呵呵的,朝着人群热络的招呼着,虽然大家都是一脸的沮丧和悲观。
山月穿的少,冷的有些发麻,见他忙着,便坐到一旁等他。
大块头忙完,见她一言不发的盯着火炉中噼里啪啦的柴火,走上前,乐呵呵的跟她攀谈上了。
“这位姑娘来这里做甚?”
他打量着她的衣着,看起来不属于流民之列。
“我想来问问,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?”
大块头听到这话恰似雪中送炭,雨逢甘霖,不觉身子往她身旁靠了靠,一脸严肃,悄声道:“多来些吃的,药啊什么的最好了。”
山月见他脸色不一般,不由得蹙起眉来。
这时有人要粥,大块头脸上又露出和善的笑容,站起身舀粥去了。
没一会,他又坐到她身边来了。
“姑娘不必过分担忧,现今人实在是太多了,粮食和药一时短缺而已,很快就会源源不断运来了,我只是打头阵。”
山月细问时,才知道他竟然是纤云的人。
“我们小姐半月前筹备了这些粮食,就派我先来了,她还在家中继续筹备,很快就会来的。”
大块人的骄傲看着山月,显然对他的主人很满意。
“那好,我这就进城准备粮食,买药。”
山月朝他点头起身离开,她若有所思的走在路上。
“是纤云,她是个好人。”
她一面走一面想,不知不觉间到了店门口,小虎不知在哪寻的大红袄,站在门口,一见她回来就跳了过来。
“怎么样?”她显然已经知道了。
山月将大块头的话向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还是好人多!想必是马公子跟张良玉说的,这才有人来救济的。”小虎点头揣测。
“不,不,是我,是我……”她犹豫片刻,改口道,“是纤云,我师父的旧相识,我还见过她。”
小虎见她一脸惆怅,又听见旧相识,随口便问:“就是让你负气跑出来的那个?”
山月身子一僵,抬头直愣愣的看着她,好一会才开口。
“草药,还有余钱买草药吗?”
小虎咕嘟着嘴摇摇头。
她凝眉靠在墙边,仔细思忖着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去当的东西,想来想去,发现自己真的是身无分文了。
她烦闷的踢着脚边的衰草,房檐上积雪融化的水,恰巧滴到她的脖子上。
她一激灵,昂头看着房檐,两手一拍惊喜道:“对了,还有房契!”
“把房契给我。”她朝着小虎吩咐。
“你疯了啊!这房子交出去,大冬天的,咱俩乞讨去啊!你还说小师傅成亲呢,到时候他领着新媳妇可是连个栖身之所也没有了。”
“解解燃眉之急嘛!”
山月满脸堆笑的走近她,一只手搭着她的肩,一只手抚着她的背,讨好的看着她。
她愁眉蹙额的想着,她之所以这样守着这铺子也是情有可原,虽然在外人看来她们的靠山是宋叶柳,可宋叶柳终究还是靠不住。
一切原因在于,她实在是太了解国君了,宋叶柳不可能取代陈昭华的位置,这么多年国君一直钟情于陈昭华,从未有二心。
“只要陈昭华发话,无人敢忤逆的。”
她想着,抬头时又撞上山月那满是期待的眼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