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豆迅速地退下去,手脚麻利的连几个大汉都觉得吃惊。
片刻功夫,几个受伤的汉子就被吊了上来。
马大吩咐道:“带他们先走。”
众人相互看看,有些不愿意。
“快走,不然会连累我们。”马大故意道。
大汉们只好两人抬着一个兄弟,从墙头搭着云梯走了。
小虎举着火把,小豆穿着特制的鞋踏在鹿角上如履薄冰,她年纪虽小却格外专注谨慎。
“这孩子将来大有可为。”马大盯着她对山月道。
山月心中只想着,这孩子命苦,若是大有可为,也是她的造化。
此时听见她“咦”了一声道:“姐姐,这个哥哥身上不对劲。”
小虎用力的摆了摆云梯,在马公子身边来回的晃着。
马公子光着身子,被看的有些不自在,红着脸道:“他好像给我绑了什么东西。”
小虎甩着身子将火把挪近,一个不注意,火芯子落到他身上的绳子,那绳子忽然着了。
“遭了!”众人齐喊。
山月见着情形,顾不上许多,抽出身上的刀掷给小豆。
“割,用这个割!”
小豆迅速割断绳子,将绳索套到他身上。
接着噼里啪啦一阵响,密室里暗藏的火炮一齐炸开了。
那木板也缓缓合了起来,几人迅速地将马公子拉上来。
小虎晃荡着云梯想要勾住小豆,可心急如焚之下总是差了一点。
山月眼见形势不利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手将小虎拽了上来,自己遛下云梯。
她用尽力气晃着梯子,伸出手对着小豆喊:“快来抓住我。”
好在小豆手脚还未慌乱,迅速抓住了她,山月一只手攀着梯子,一只手托着她,迅速将她扶了上去。
马大爷见形势紧急,将手伸向山月,她面色镇静的仰头正要将手搭上去,地板处,却闪出一片锋利的铡刀。
那铡刀闪着寒光,瞬间将梯子割断,山月脸上掠过震惊,但很快意识到,若是自己就这么跌下去,那必定会千疮百孔了。
她即刻将手中的刀,扔到密密麻麻的鹿角上,在上面立住了脚。
小虎望着山月,一时慌了神,她什么也顾不上了,俯着身子就要下去。
马大爷却一把拉住着她。
“你去无非就是搭上一条命。”
“不行!”
小虎面带怒气,一脸倔强的看着他。
“我下去,我也想救姐姐。”小豆在一旁附和。
“快走吧!这么大的动静,想必他的人快来了,到时候大家都完了。”山月劝道,“小虎,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。”
小虎迅速瞥了小豆一眼,见她也是焦灼万分,情知若是自己不走,这孩子估计也不肯走。
她看着山月,不忍的摇摇头,对着她道:“若不是你有所托付,我定和你共生死。”
山月见她答应,倒是释然一笑。
众人皆沮丧的转身离去,那木板只剩一丝缝隙时,一把剑却斜插了进去,只见马大爷青筋暴起,一声狂怒,将木板挤开,朝着缝隙跃了下去。
“小姑娘,快走,我会保护你朋友的。”
那木板合上之际,马大爷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还回荡在屋中。
小虎目瞪口呆,她缓过神来,咬牙切齿,目光由悲转恨的带着众人离开了。
“您这又是何苦呢?”山月望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马大爷苦笑。
“我们马家可不是无情无义之人,姑娘以命救我幼弟,我怎可弃姑娘而去?”
他说着朝四下张望,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山月脚下闪着冷光的刀上。
“好刀。”他面带惊喜笑道。
山月低头看了一眼,脸上也露出笑容。
“这是我师父给我的。”
她目光随即也扫到马大爷的脚上,见他脚底下的鹿角已是鲜血淋漓了。
“您的脚……”她面带担忧地看着马大。
“无妨……”马大额上冒着细汗,将剑扔到山月脚边,“看样子姑娘的刀比我的剑好使,借鄙人一用。”
山月一只脚踏上剑,另一只脚脚尖一点,那龙云刀腾了起来,山月一把接过,将刀递给了他。
马大接过刀细细看了一会,面露诧异。
“我见过不少这刀的赝品,就属你这把做的真!”他呵呵笑道。
“呵呵,您已经是第二个说这把刀是赝品的人了。”山月付之一笑。
他弯下腰,挥着刀,削铁如泥似的,清理着脚下的障碍,一口茶的功夫,那一片鹿角就被他削除一空。
“我啊,见过真的……”
他咬紧牙关将脚从鹿角上拔出来。
“真的在哪里?”
山月急忙从剑上跳下来,扶着他。
“真的在一位绝世高手身上。”
山月扶着马大,他用脚后跟一跛一跛的呲牙咧嘴走了几步坐了下来。
“不知是哪个绝世高手?”她追问。
“宁雁行。”
当再次听到宁雁行的名字,她已经没有丝毫震惊了。
“不过他是世外高人,当年我见他时,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那时我很仰慕他,不过遗憾的是我只敢远远地望着他,连话都不敢说,后来听说他上过战场,最后大概是归隐了,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。”
“想必你师父也是十分仰慕他的。”
马大冲她羞涩的嘿嘿一笑,将刀递给了她。
山月双手接过刀,若有所思的看着,又想起宁雁行身上的伤痕,大概明白过来,宁雁行当年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不测。
“哦,我有这个。”她的目光又落到马大的脚上,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青瓶,“这个可以止血,是我那个朋友给我的。”
马大只觉疼痛钻心,接下药,望着山月难为情道:“还望姑娘将角落清理出来,我要在那里脱鞋上药。”
山月看着他心里暗想:“这就是分寸感吗?难怪上回师父也是这样避让,不过师父不应当和我有分寸感。”
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,心里悲凉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