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山月拽着小虎离开。
这时又听见宋叶柳声嘶力竭道:“公子!公子!公子!不许你在我面前提他!”
屋中响起一记耳光,接着是一声闷响。
山月背着身子,对于要不要去劝架犹豫不决。
“我现在就告诉你,我之所以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他,因为你是他的人,他不会杀你,从现在起,我要休了你!”
碧桃伏倒在地,腮颊鲜红,嘴角带着血迹,冷笑。
“姓宋的,若不是公子多次劝我委身与你,凭你的身份,连我的面都见不上,别以为你献了身就会改变什么。”
这几句话彻底激怒了宋叶柳,又是几声吭哧吭哧的闷响。
山月实在是忍不住了,对着门猛砸两拳。
屋中一阵寂静,接着宋叶柳一张笑脸从两扇门中探出。
他走出门,又转身谨慎的将门合上。
他带着笑快步迎上山月,语气轻快道:“姑娘久等了,不知为何事而来?”
“我……”山月的目光穿过的他肩头,落到了紧闭的门上。
她最终还是决定先不说话,免得碧桃又要挨打。
“我们要走了。”小虎快言快语。
“走?去哪里?是来邀我一起的吗?”他脸上带着半真不假的笑。
“是要离开宋府,另寻住处了。”小虎解释道。
宋叶柳一时愕然。
“是来告辞的。”
山月见小虎已挑明,也对着他微微颔首。
“是因为她吗?”宋叶柳目光急迫的看向山月。
“我会处理好的,你等等我好吗?”他情不自禁地抓住山月的手,诚恳道。
山月厌烦的将手抽回,摇摇头,抬脚离开了。
宋叶柳独立在院中,看着她的背影,心中已猜到自己刚才那暴躁的一面已被她知晓。
“不能!我不能放她走!”他有些失控的喃喃自语。
现在他只有对山月的执念了,无关身份,无关样貌。
“他们的不幸似乎是环环相扣的,你告诉我根源在哪里?”山月收拾着包裹扭头看着小虎问道。
“再住几天么,咱们又没钱,出去还不知道要流落到哪个角落呢!你也是意气用事!”
小虎在床边悠闲的荡着腿,答非所问。
“这事啊,宜早不宜迟,再说刚才的事你也看见了,还有不是你先跟他提出来的嘛!”她说着恍然大悟。
小虎耸耸肩继续摆动着脚,在空中画圈圈。
山月的衣物并不多,不消一盏茶的功夫,就收拾妥当了,只是小虎还是迟迟不肯动身。
“你的衣物都在这里了吗?”山月替她收拾着衣物问道。
她这回又换了个地方,双手托着腮,支在桌子上失神地看着她。
“你傻了啊?”
山月放下衣服,在她面前划拉着手。
“我在想你方才提出的问题,到底谁才是这不幸的根源。”
“嗯,想的这么出神,必然想出来了。”
“想是想出来了,不过你没那个实力解决。”
小虎两手一摊苦着脸无奈的看着她。
“谁能解决?”
“张良玉。”
“展开说说。”
“碧桃是国君的侍女,陈昭华是国君的男宠,善知雨是国君的医官,而当今国君却从未上过朝,北缙实际的执政者却是张良玉,等于一切都是张良玉纵容的。”
小虎说完,见山月抬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,又垂下头沉思着什么。
“当然我这也是道听途说而已。”她有意的补充。
“她绝不是一般人,只是她是谁的人。”
山月在心中暗自揣测小虎的真实身份。
正想着入神,院中传来宋叶柳爽朗的笑声。
“哎呀,是不是太赶了点?”
两人循声望去,见他亲自托着几个盘子,脚不沾地的移了过来。
“来,尝尝,府中刚来的厨子,上好的糕点。”他眉开眼笑的招呼她二人。
山月没有多大兴趣,应付的拿起一块,这一尝,心事重重的脸上瞬间展开了。
小虎嘴巴塞得满满的,口齿不清的夸赞:“你这厨子手艺真是绝了!”
宋叶柳顺势道:“既然好吃,不妨留下来,多住几天,哪天腻了再走也不迟!”
小虎不敢擅自主张的溜了山月一眼。
“谢谢公子美意,山月主意已定。”
山月朝他微微点头拒绝了他的好意。
宋叶柳笑着的脸沉了下来,眼眸也黯淡下去了,他想不出什么挽留的法子了。
小虎打量他二人,每样糕点都抓了几个放在盘中,带着糕点识趣的躲到一旁了。
“对不起,是我利用了你,连累了你。”山月率先打破沉默。
他受宠若惊,慌忙回应:“都是我情愿的。”
山月原要说些感谢话,被他噎的哑口无言。
他一口气将自己这些年来受的压迫算计凌辱全都向她倾吐出来。
山月素来知道他的名声,只觉他可怜又可怕,自己也不能开口安慰什么。
“我连男女之事都是被设计好的,我和圈养的牲畜有何区别?”他悲愤的冲口而出。
山月耐着性子听着,双目凝视着他身上的烟墨华服,心中感慨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多了,浪荡子弟竟也会生出这么多不满。
好在家仆进来有事禀告,她如释重负。
“少爷,夫人说饭菜都备好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收起苦相摆手道。
他扫了一眼山月,对于邀不邀她吃饭犹豫不决,若是叫她吃饭,恐碧桃又惹事端。
若是不邀那不是看轻了她,毕竟她还未走,就已经这样对她了。
他思虑再三,才下定决心:“只要我尽力讨好上面的人,一个碧桃又算得了什么,到时取代昭华的就是我!”
“月姑娘,吃完饭再走不迟。”
山月不想在参与他们的事,再三推辞,还是被他一句话裹挟了。
“既然觉得对我有愧,那这顿饯行饭更应当吃了。”他目光恳切,她也只好答应。
三人到时,碧桃正冷着脸坐在主位,她嘴角和额头有着明显的淤青。
尽管已是秋季,她还穿着一件桃色薄纱,薄纱之下雪白的肌肤更添红润。
山月只觉如芒在背,实在没有吃饭的必要,于是走到碧桃跟前,礼貌道:“夫人,我与小女是来告辞的,多谢府上这些时日的款待。”
碧桃歪着身子,双手交叉在胸前,那薄纱也落到了肩膀之下,露出盈润的肩头。
“实在是美!”山月在心中暗想,也顾不上碧桃那斜眼藐视她的眼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