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大家商议定一起走,唯有山月和小虎留下来。
“真是造孽!”
两个坐在烛下,小虎小心翼翼地替山月处理着伤口,呲牙咧嘴的唏嘘着,好像受伤的是她一样。
“给你这个。”
她将山月先前在酒楼抵押的面具递给了她。
“怎么在你这里?”
“掌柜的在马大爷交给他的包裹里找到的,他让我交给你。”
山月接过面具端详了好一阵子,才将马大爷托付她的事说了出来。
“难吗?”她一直在思考这些事。
小虎停下手中的动作,跳下椅子来回踱了踱,又转过身走近她。
“不难,等我给你处理好,我们先回宋府等宋公子吧,有他庇护自然不难的。”
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心里暗自揣测山月应当不知宋叶柳被献上去了,若他还有点脑子就该利用起来,那她和山月必定比现在更有权势。
只是,她又想到目下难就难在山月现在容貌尽毁,不知宋叶柳还能不能上钩了。
“先前山月对他都是虚情假意,态度冷淡,若是能激起山月对他的怜悯之心,让她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说不定还有余地。”
想到这里她话锋一转,口吻深沉,只对着山月说宋叶柳被陈昭华送去伺候权贵了,含含糊糊的具体是哪个权贵她也胡诌不出来。
山月皱眉听完,心里果然对宋叶柳生出愧意,当即起身与小虎一起走回宋府。
山月回到宋府心中甚是不安,夜里也睡不着,在院中踱来踱去。
直至次日午后见宋叶柳安然无恙的回来才放下心,只是两人对各自发生的事都闭口不提。
宋叶柳已是老手了,这种小事并不放在心上,何况攀上国君对他来说也并非坏事,只是他依旧在山月面前装作清白无辜的模样。
一连几日山月都用过意不去的眼神看着宋叶柳,嘘寒问暖的,让他很是受用。
小虎更是将他拉到一边,添油加醋的,对着他说山月因放心不下他,想要回去找他时,被陈昭华毁了容貌。
两下里都是惭愧,难免敞开心扉,真心相待起来。
一日宋叶柳风尘仆仆的提着弓箭走进院中,他举着弓箭对着山月兴冲冲道:“山月姑娘,我教你射箭吧,我射箭可是王城第一流。”
山月淡然的看了他一眼,点头应了应。
小虎在一旁听着倒是慌了起来,暗自嘀咕:“他俩若是真的在一起了,那岂不是我的罪过!”
她连忙道:“射箭好,我也想学,带着我一起去吧!”
宋叶柳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,但还是笑道:“好啊!”
但三人却是从后门坐上马车的,比做贼的还要隐秘,即使是这样,马车经过饮君楼,还是被拦了下来。
宋叶柳嘱咐她二人不必下车,自己去应付。
山月只想着陈昭华这人真是阴魂不散,可是隔着帘子却听到一串娇滴滴甜糯糯的细语。
“哥哥,许久没见你了,过的可好?”
宋叶柳溜了马车一眼,将她拉至一边悄声问:“碧桃,你怎么在这里?”
碧桃笑嘻嘻的,举起白皙的藕指朝他脑门上点了一下,嫣然一笑。
“我就不能来了!你是一点也不想我。”
他一把攥住她的手,神色严肃:“你来我自然高兴,可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公子怜悯我,又将我叫了回来。”
他拧着眉毛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松开手。
“我如今有事,待事情处理好就来寻你,你等着我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碧桃腰肢轻摇,轻轻朝他胸口一拍,又笑嘻嘻道:“这回可得好好说,公子放话了,情愿将我许给你。”
宋叶柳抬眼看着她,若有所思的朝马车走去。
“啧啧,又是一个。”
小虎倚着小窗听着,对着山月啧嘴,又快速的坐到另一边,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。
“你管别人这事做什么。”山月小声咕哝。
宋叶柳回到马车中,一路上忧心忡忡,他望着山月总是欲言又止。
马车终于在城外一片人烟稀少的平地停了下来,宋叶柳如释重负的跳下马车。
他仰头笑容灿烂地向山月伸出手。
“姑娘,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中,我将是你最忠诚的随从!”
山月尴尬地挤出微笑:“宋公子真会说笑。”
“说的好。”
小虎窜到他二人中间,将手搭上了他的手,跃了下去。
山月好笑的扶着马车也跳了下去。
宋叶柳盯着小虎的身影,几乎是带着厌恶的神情了。
山月看着远处的稻草人惊呼道:“这么远?”
“是啊,就是这么远。”
宋叶柳带着骄傲自信的神采,边说边拉着弓,他甚至没有看前方的靶子,只是笑着看着山月,就一箭将那百步之外的稻草人射穿了,这功夫连小虎都惊呆了。
山月由衷佩服:“哇,宋公子果真有百步穿杨之力。”
“不算什么。”
他捏起两支箭同样是没看又将那稻草人射穿了。
“果然厉害。”
山月在心中感慨,并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他这招学会。
宋叶柳这回总算是在山月面前扬眉吐气了,他看着麦月赞赏的眼神颇为得意。
“五支,我最多一次可以射五支全中,六艺的师父都夸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。”
“教我吧。”山月上前一步,眼中都是对技艺的渴望,没有半点男女之情。
“好啊。”
他兴奋的将自己的弓箭塞到她手里。
麦月拉起弓箭有模有样的射了出去,没想到那支箭竟连稻草人的边都没擦到,她望着他难得的露出讪笑。
“没关系,你已经很厉害了,来,我教你。”
他托起山月的手肘。
“首先你要把这个弓拿到与肩同宽的位置,手臂要伸直,然后捏箭,拉住弓弦。”
两人近在咫尺,他语气轻柔,生怕惊到她。
“拉弓弦的时候一定要瞄准后,再松手。”
随着箭“咻”的一声射出去,山月就那么惊奇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箭射穿了稻草人。
“你看,你多有天赋。”他盯着她的面庞,笑容亲昵的夸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