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不悦,蹙眉道: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宋叶柳转到她身后,靠在墙上,嘴角难以抑制的上翘。
“你得去我家住,我跟她说你是我府上的人,她若去我府里找不到你,那我宋家百十口人可都没命了。”
山月心知中计,可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转身回望,见他却吊儿郎当冲她笑着。
她在心中大骂他有毛病,但又无法拒绝,只得说道:“我得去找我女儿再说。”
“嗯,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,不会对我府上百余条性命见死不救的,我等你!”
山月闷闷不乐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便走。
宋叶柳见佳人得手,倚在墙边,看着她的背影露出得逞的坏笑。
她折返到酒楼门口,寻了半晌也不见小虎踪影,只能先回客栈。
一推开房门,见小虎正坐在桌前,悠哉悠哉地荡着双脚,吃着油鸡。
“找你半天,你倒先回来快活了!”
“我累着呢!”小虎扯下根鸡腿递给她。
山月摇摇头,将宋叶柳说的事告诉了她。
她吮了口茶,惊喜道:“天大的好事啊,得来全不费功夫,进了他府里,救马公子就更进一步了。”
山月眉头微皱。
“可是节外生枝了,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妇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!”
小虎鼻子里冷哼一声,拍手道:“他说的没错,被那女子看中确实可怕,不过不必担心,我已经全都解决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山月不解其意。
“我的意思是她开不了口了,不会再说话了。”
山月吃惊的看着她,不过须臾间小颂的话在她耳边响起,一切又合理了起来。
“那你继续吃吧。”
她立起身朝窗台处走去,焚起香来。
“这有什么好闻的?”她指了指梳妆台,“呐,那个小姑娘又给你送了些。”
“我闻着心安,你给她银子没有?若是咱们真要去的话,可就难照顾她了,我想着再给她送点。”
山月用手煽动着香炉,闭上眼睛,轻轻地嗅着,顿觉松香扑鼻,心旷神怡。
“给她了,但是她硬是不收,我瞧她的穿着,干净利落,说话还满是豪气,不像是个穷苦人家。”
山月这才将当日偶遇她的事说了出来。
“不知道,懒得想这些。”小虎摆摆头,跳下椅子。
她一面收拾着衣物,一面笑道:“我叫你在那装装样子,你怎么还真的卖上帕子了?”
“可能我针指了得吧。”
她的绣艺本就是宁雁行寻的上等秀娘手把手教的,每回绣好他还要亲自检查,连竹叶上细微的毛边也要绣出,日积月累,她自然针指了得。
“切,王婆卖瓜!有本事你也给我绣个!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只威风凛凛,栩栩如生的老虎,你行吗?”小虎脸上立刻浮现出坏坏的笑。
“哎,你见过老虎吗?”她进一步嘲笑。
“我怎么没见过?我天天见!”
山月说着把目光放到她脸上。
“你竟然这样说我!”
小虎快步走向她,挠她的痒,山月也不示弱,两人躲躲藏藏,嘻嘻哈哈,挠成一团。
夜晚,两人躺在床上仔细合计,小虎给出的意见是先冷淡宋叶柳几天,毕竟太容易得手的东西往往都不被珍惜。
“马公子怎么办?”山月有些担忧。
小虎思虑片刻:“不如我们去看看。”
二人穿上夜行衣从窗户跳出,去往陈府。
刚到陈府的屋顶,就见那上面齐刷刷的冒出几个人头,吓山月一跳。
“如何?”小虎老练的问。
“人不算太多,但是地面上都有毒,凡是人沾上就腿麻身软,已经有一个弟兄折进去了。”黑衣人咬牙切齿道。
“马公子如何?”
“你……你们自己看吧,我说不出口。”
另外一人制止:“她们俩姑娘家怎好去看!”
又有一个附和:“对呀,对呀!毕竟公子没……没穿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小了下来,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嘀咕:“衣服。”
小虎一听到这个顿时来劲了,想着马二公子那俊秀的脸蛋,又回头认真的看了山月一眼。
她在心中暗想:“郎才女貌,天生一对啊,正好撮合一下!”
她立即拉住山月的手,不顾众人的话语,直冲向马公子被关的地方。
两人隐在黑暗中,头对头瞧着屋里的人。
只见马公子赤裸上身,跪在地上,双手被反剪着,眼用白绫蒙着,黑发披肩,身上没有一丝伤痕。
小虎啧啧称奇:“没想到马公子宽大的衣服下面,竟是如此精壮的身躯,瞧瞧他这一棱一棱的肌肉。”
她两眼直瞟着山月,山月却扫了院子一眼,皱眉沉思。
“如何啊?”小虎用手肘戳了戳她。
“哦,倒也不难,我们蒙着面,脚下垫些石头,兴许就能将他救出来,哎,你不是说你会医术吗?这毒也应该不是难事吧?”
山月认真说了一通。
“我是说马公子的身姿如何?”
山月这才反应过来,仔细的看了两眼:“很好。”
小虎又没正经的追问:“喜欢吗?”
“不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太白。”
小虎翻着白眼,一阵无语。
“那你喜欢宋叶柳那样的?”
山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:“你在说什么?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将他救出来,省的再去宋叶柳家。”
小虎一听她话,就知道她又着急着分道扬镳,好找她师父,心里很是不以为然。
小虎正想着,她在一旁已经跃跃欲试了。
“去试试吧,不行再撤好了。”她对着小虎劝道。
小虎拗不过她,只得陪她试试,好让她死心。
两人刚冒出头,听见走廊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小虎一把将她拉住。
两人定眼一看,原来是陈昭华喝的醉醺醺的往屋中去。
两人面面相觑,大感不妙。
陈昭华在门口伫立片刻,似乎在想什么。
接着“砰”的一声,他难得的男子气概,一脚踹开门。
那马公子也不是一般人,依旧镇定自若地在那跪着,连头都不抬一下。
“呵呵。”陈昭华冷笑着,摇摇摆摆的走到他面前蹲下。
他从上至下的打量着马公子,又生怕看的不仔细,举起蜡烛贴到他身前,又看了一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