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回至院中接过小虎一直揣在怀里的红薯,将此事说了出来。
小虎眼神怪异的看着她。
“若你师父答应了,你岂不是真要嫁给他?”
山月有意逗她:“那有什么不好?”
“好是好,我是怕你人老珠黄时,他对你始乱终弃,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。”
“也许到时我会对他始乱终弃也说不定。”
她这话让小虎都忍不住想起她师父,不自觉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她转念一想,这两人对山月来说都不是什么良人。
“世上男人千千万,何必拘泥眼前这几个,等咱们办完这事,我带你周游列国,什么样的男人见不到。”
山月见她越说越离谱,回到正题上。
“他说会尽快解决,那边的人手还要麻烦你去通知他们。”
山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,她的眼眸闪过一丝迟疑,但还是忍不住要问。
“折了好几个人,就为救这个马公子,他是什么来头?”
“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一件事,他若是出来必然去投奔张良玉。”
“嗯,这个张良玉到底是何人?”
小虎微微蹙眉,抬眼看在她正在咀嚼的腮颊,迷惑到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反正是个可靠的人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但是眼下很缺盘缠。”
山月放下红薯皮,看着她,一溜烟的跑到屋中,将自己的宝刀揣到怀里。
“想想办法吧。”她捂的紧紧地道。
“呵,你这把破刀能值多少银子?护的跟宝贝似的,当铺里还不稀罕要这个。”
山月听完,连连点头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她稍一松懈,那刀就被小虎劈手抢了去。
“年轻人,要多点心眼哦!”小虎洋洋得意冲她笑道。
“还给我,这不能当!”
小虎偏过身子,躲过她。
“你越是这样我越好奇。”
“别动,君子不夺人所爱,我看看就还给你。”她空出一只手制止山月。
山月只得依她。
她缓缓将刀抽出来,那刀口锋锐,青光流转,刀身由一道龙纹缠绕,刀鞘则布满祥云,上面点缀几颗蓝色宝石,光彩熠熠。
“假的。”小虎猛地将刀合上脱口而出,“虽然你这刀仿的很真。”
“我师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假的?”
“这把刀是鸳鸯刀,世上只有一把,据说在一个叫宁雁行的高人手上,难道你师父是他?”小虎嗤笑了一声。
山月一把抢过刀来,不服气道:“为什么我师父不能是宁雁行呢?我师父就是宁雁行!”
小虎瞥了她一眼,虽然山月的事自己也知晓,但她只在宫中听人提起过宁雁行,并不知道他的行踪,何况他十几年前就销声匿迹了。
但看山月那三脚猫的功夫,和她师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,实在是想不到真的会是宁雁行本尊。
“宁雁行若是你师父,你也不会流落到这地步。”
山月越听越是蹊跷,再问时,小虎却推自己要去客栈,不肯多说,毕竟她是听国君和张良玉提过的,再说下去,自己也藏不住了。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山月不肯放过她。
“你先睡吧,辛苦一天了。”
小虎还未等她回应就窜出去了。
山月紧紧地抱着刀坐了回去。
小虎出了院门暗自忖度:“上次那镯子的钱若是一并取出来实在是太惹眼,难免被人怀疑。”
她在廊上踱来踱去,片刻后灵机一动,双手一拍,跺脚道:“对了!这不有现成的人可以坑嘛!”
她当下走到宋叶柳门前,敲了敲。
宋叶柳此时正在床上遐想和山月婚后美好的生活,忽又听见门响,喜滋滋的跳下床,敞着怀就开了门。
却见小虎立在门口,他笑容瞬间凝固,正要关门去穿衣服,门却被小虎一把推开。
小虎由上到下打量他一番,颇为不屑。
“你紧张什么?虽然你身材不错,但还没达到我的标准。”
他立马系上衣带,立在那有些局促。
“你个小孩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明人不说暗话,既然山月已经将话挑明,我愿意撮合你们,不过我也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他感兴趣地竖起耳朵。
小虎跳到椅子上坐下,手指扣着桌面“咚咚”作响。
“好处,我要好处。”
宋叶柳长舒口气,她还以为这孩子是要横插一脚,原来是敲诈勒索的。
他转身在屋子里翻腾一阵,找出个朱漆盒来,交给她。
小虎打开一看竟是一对碧玉耳坠,那耳坠虽比不上海棠镯珍贵,可也是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寻到最好的了。
他原是想等宴会结束送给山月的,可见山月婚事答应的快,就忘记讨好她这一茬了,刚好拿来清小虎这个障碍。
小虎将东西收下,压抑住心中的窃喜。
“以后有事就开口,我定帮你撮合。”
她说罢跳下椅子就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道:“你房味道也忒浓,她喜欢淡一点的。”
他狐疑地嗅了嗅身上的味道,转身就将屋中一半的香炉丢了出去……
昏暗的房间内,宁雁行负手而立,微弱的烛光下,他的脸愈发清癯消瘦。
“你都听到了,这位小兄弟说她没有事,还有人保护她,你何必着急去寻她?”
两个时辰前,小颂将山月的事,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良玉,谁成想张良玉又给他重新编了个故事出来,让他说来哄宁雁行。
小颂说完话,张良玉示意他退出去了。
他面色冷峻而又憔悴的继续逼问宁雁行。
“她年纪不小了,也应当让她历练历练,你我不到十……”
“她手无缚鸡之力能和你我相比吗?”宁雁行回身凝视他,打断道。
张良玉脸色阴沉下去,良久,叹口气。
“你走吧,反正两方开战,到时百姓流离失所,尸横遍野,我也难辞其咎,那时还劳烦你收尸。”
宁雁行见他如此说,死死地盯着他,恨的咬牙切齿。
两人僵持一会,他终于败下阵来。
“我帮你做事就是了。”
张良玉面带喜色,毕竟宁雁行办事总有把握。
他试探道:“谢谢兄长。”
“兄长就不必了,你什么时候把事情交代清楚,我们再论亲疏。”宁雁行冷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