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见小虎火气属实是大,又怕惹得大夫不高兴,着实周旋了一番。
善知雨给山月上着药,扫了她一眼,见她面色苍白,但依然咬牙一脸坚韧,心里不免有些羡慕。
“兰姝家的都是好孩子,不知这个是兰姝哪个小辈。”
她在心里估摸着,张兰姝的老大和老三都死了,只能是老二的闺女了。
“哼,她家老二倒是和善的有些懦弱,怎么还能生出这么个女儿?”
想到这里她不免的有些怨气,心里怪着几个儿子都不如别人的儿子,孙女也不如别人的孙女,手法不由得也重了些。
小虎在一旁瞧得仔细,开口就骂:“你这个老……”
山月连忙屏息打断:“小虎,我饿了,你去买点东西给我吃吧!”
小虎在善知雨背后呲牙咧嘴的做了些鬼脸,才不满地离开。
“重孙女倒是有些毛病。”
善知雨感到一阵欣慰,嘴角扬起笑意。
又见她额头渗出汗珠,似笑非笑道:“你奶奶还好吗?自从我在这都城定居下来,我们还不曾见过面呢?不知她有没有老些?”
她沾沾自喜,想着自己用秘方,现在定是要比自己的老姐妹光彩照人了,心里也期待着山月怎么样也该恭维自己几句。
山月连忙摇头,礼貌回应:“想是大夫认错人了,我没有奶奶,是个孤儿。”
“嘴还挺硬,能藏住事,将来说不定大有可为。”善知雨又是一阵感慨。
小虎手里提着桂花糕,见她已包扎好,连忙扔了几锭银子,在桌上,对着山月催促:“走了啊!”
山月不明就里,木木地看了她一眼,带着歉意朝善知雨笑了笑,道了声谢,起身离开了。
善知雨又客气的将她们送到门口,她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她二人的背影,自言自语:“张兰姝,我且留你沈家后人的命。”
此时正是暮色西沉,华灯初上之际。
小虎耷拉着脑袋跟在山月后面,两人的衣服经风吹拂着已是干透了。
山月捂着腰子,见她蔫头巴脑的,有意叫她开心。
“要买衣服吗?”她问道。
“买什么买哎!你都受伤了!”
小虎快步走到她身边,牵着她的手。
“买些喽,总要换的嘞。”山月躬着腰劝道。
“大可不必了,那马厩里可容不下华服,熏臭了,怪心疼的。”
山月见她说的确实有道理,只好捂住腰子继续走了。
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客栈,脚还没踏进去,伙计就一把将她们的包裹塞了过来。
“怎么?”山月诧异的看着他。
“什么怎么哎!你看看里面,院子里的马厩都叫你那些仇人给拆了,掌柜叫我送了你这尊神!”伙计咄咄逼人。
“陪你就是了!话多到没完,我把你这客栈整个都买下来,你信不信嘞!”小虎财大气粗的跳脚道。
伙计顿时垮下脸,心里叫苦:“这掌柜的,尽是安排我些难干的活,难搞的人!”
他又望着山月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珠子,示意她感受感受包裹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小虎不耐烦地一把拽过包裹。
那包裹被她一扯,瞬间解开,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直落落的跌到地上。
“你完蛋你,你这倒霉孩子!”
伙计骂骂咧咧地责怪小虎,连忙弯腰去拾。
山月和小虎面面相觑,不知何意。
正在这时,她们背后来了一群贩马的客人,两人被挤到一边。
那贩马的客人见伙计,正弯腰撅腚捡东西,个个都笑嘻嘻地拍拍他的头,又拍拍他的腚。
“小伙计今天给咱们行大礼了!”
“我的好孩儿,爹爹今天空手来的。”
…………
伙计在一片嘲笑声中直起身,一人给了他们一脚。
他骂骂咧咧:“真是一日不打上房揭瓦,给谁当爹呢!”
众人捂着屁股,欢声笑语的走了进去。
“看到了吧,贩马的客人来了,不便留你们,这是掌柜的弥补你们的。”
伙计将银子揣在怀里擦干净,递到山月手中,无奈的看着她们。
山月正欲拒绝,小虎一把将银子夺过来,头也不回的拉着她走了。
“你还要他这么多银子做什么?”山月茫然不解。
小虎不回答她的话,只是摇头叹息。
“人呐,真是此一时,彼一时,白天我还嫌马厩臭,现在连臭马厩也没得住了。”
“你有钱,可以住任何地方。”山月更加迷惑。
“不,白天我是希望不住这里,但现在我后悔了,我只想住这里!”
小虎停下脚步,扭头对她说,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客栈的方向瞟。
她不等山月回答,又一把扯住她问:“你确定你的伤不需要休息吗?”
山月点头。
小虎就拉着她火急火燎的绕到客栈后面,两人窝在门旁边的墙角根,静静地听着院中的动静。
只听见里面有人道:“今晚必须救出马二,那陈昭华脂粉气太重,我怕马二遭罪!”
“怎么救?陈府戒备森严,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,我看还是找马大想想办法,他主意最多。”
“马老大你就别想了,他肯定不会让咱们冒险的!”
“妈的,不如直接埋伏在路上,干掉那个陈昭华就好了,神不知鬼不觉的,皆大欢喜,反正他作恶多端,留他做什么!”
“对!”有一人应道,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山月在外面听的如堕五里雾中,小虎却已经拎起衣角了。
“你要做……”
山月的话还没说完,门就被小虎一脚踹开了。
“不能杀他,他是国君枕边人,他一旦死了,你们都得死!”小虎严肃道。
院中人立刻警惕的窝到一起,防备的看着这个小小孩子,和倚在门边,狼狈的捂着腰子的少女。
“嚯呦,又是这两人!”伙计率先说出话。
一直坐在院中愁眉苦脸的掌柜,突然叹口气:“他的身份我也有听说,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
“小孩子的话也能当真?”有人疑问。
小虎二话不说,拉着山月走到掌柜面前笑道:“掌柜,你且起来,给我娘坐。”
掌柜一怔,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,本能地掸了掸椅子:“坐,来请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