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嬉皮笑脸地在他身后“哎呦哎呦”喊给他听,他吓得跑的更快了。
山月听到小虎的叫声,赶忙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嘿嘿,我给你报仇了,你看看我的头。”小虎指着头对她道。
她站起身来,扒拉开她的头发,看见头顶上红红地一大块,都已经肿起来了。
“被什么砸了?”
山月拉着她往里走,回头又见她笑嘻嘻的,心中颇为担忧。
“别是砸傻了,一会还是要找个大夫看看。”
“哎呀,我方才看见一个男人色眯眯的盯着你,见他要进来,就一头撞上了他的腰眼子,包他疼个百十来天!”
小虎兴奋的哈哈大笑。
“兴许他不是呢,那你岂不是搭上自己的头了!”
山月拉她坐下,给她倒了碗茶。
“因为他身上有昨晚你燃的那香料,我猜想他跟踪你有段时间了,说不定就是那个宋叶柳。”
山月眼前一亮,想起宁雁行身上就有这种味道,凑上前问:“你确定跟我昨天点的一模一样?你看清楚他的样貌了吗?”
小虎沉思片刻,笃定:“一模一样的味道啊,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,眼神亮采,古铜色皮肤,身姿挺拔健硕,要不是我精通穴位,恐怕还伤不了他。”
山月一听,这显然不是宁雁行了,又泄了气。
小虎说完话猛喝一口茶水,又“扑哧”一声吐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啊?”
“莲子茶,下火。”
“你连糖也不放啊?”
“原汁原味,苦口良药。”
“有毛病!”
“伙计,伙计,过来!”小虎连忙对着伙计摇手吩咐。
“来一碟酥油泡螺,一壶煨烂的木樨百合榛子茶。”
伙计笑嘻嘻点头:“好嘞,好嘞。”
她转过头来面对山月:“我猜想那八成就是宋叶柳了。”
山月一惊,一脸糟糕相:“咱们不是要通过他接近那个姓陈的吗?你伤了他的腰他还会来找我吗?”
“我出去打听过了,姓陈的那个二刈子进宫去了,一时半会出不来,有这功夫,你刚好和那姓宋的好好培养感情!”
“你说什么疯话呢?我还能假戏真做跟人家培养感情,我跟你说啊,必须得速战速决!”
“哎,我见他那样,长得倒也不错,多么精壮的汉子,一股子野性,倒像是草原里来的,少见少见!”
山月喝了口莲心茶,顿了顿,问道:“他给你好处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这么替他卖力做什么?还是说你在我与他二人身上有什么计划?”
“我……”
小虎语塞,她原来只是想转移山月的注意力,没想到山月对她还有这防备,心下里便觉得有些伤心委屈。
她取下身上的包裹,撂在桌上,将头别过去,生气道:“这个是给你的。”
山月也不知她为何生气,只听得包裹一声闷响,好奇的拆开看来。
只见那包裹里放着几件新的里衣,外加一件织金鹅黄色的纱衣,并一件丁香色薄纱衣。
山月喜上眉梢直夸她眼光好,对她赞不绝口。
小虎虽生她的气,但她的一番夸奖在小虎心里着实受用。
当下小虎又喜滋滋的翘起手指,摆弄着她新买的彩珠首饰。
“我跟你说,这可都是我花了重金买来的,我想你穿起来一定特别好看。”
她说这话时,已经忘了自己那满兜子沉甸甸地银子可都是山月的镯子换来的。
两人嘻嘻哈哈一阵,山月看着眼前的衣服犹豫道:“这样穿会不会太招摇了?”
小虎立马将衣服推至一旁,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质问。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十……十八吧,可能是十九,我也不知道,据我师父说,我应当是十九。”
“那我问你一个人的人生中有几个十九?”
“当然只有一个啊!”
小虎放下手,一拍桌板,认真道:“那不就对了!正所谓‘鲜衣怒马少年时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’你现在正是肆意飞扬,意气风发的年纪,此时不张扬更待何时!”
山月正欲反驳,又被她伸手制止住。
“再说,你这身段,这相貌不拿来张扬做什么?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?”
山月被她噎住,半晌才道:“师父说做人要低调些,何况我这些年就这么过来的,没什么不好的,你买的这些衣服,实际上我也有,只在过年过节时穿一下而已,又不是没穿过!”
“一听这话就知道你师父不懂女人的心思,哪有女子不爱美的!”
小虎再次快言快语:“你想想,现在两个女人放在你师父面前,一个粗布麻衣,一个光鲜亮丽,你觉得你师父会选哪个?”
这句话正戳到了山月的心头上,她想起小虎这话,不就正应了纤云和自己。
她心头顿时迷惑,低下头沉思。
小虎一把握住她的手,倒是给了她提了个醒。
“我告诉你,其实若他是对你真心,这些都不是问题,可关键是这世间的人能有几个是真心,尤其是男男女女之间。”
山月不再听她说这些陈词滥调了。
这世上的人个个都说无真心,个个都是付真心,到底是真心错付,还是不够真心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罢了。
“你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么多?”她随意转口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听惯了那些粉头的哀怨而已。”
山月见小虎又支支吾吾的,就知道她又要东拉西扯了。
她微笑着,喝了口小虎特地给她倒的茶,点头道:“还是你会享受。接下来要怎么接近那个姓宋的?”
“我看那小子是没什么耐心,很快就会来找你的。”
“她真是太懂了。”山月看着小虎的神态暗道。
她正襟危坐,假装在认真的听她说话,用眼角的余光,打量着她。
见小虎顶多也就六七岁的年纪,一颦一笑灵动可爱,实在难以想象她身处在什么样的家庭,能把她培养的这么无所不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