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只好抱住夏至,脚步匆匆地跟在他后面,但是走到宁雁行门前,她还是停下了脚步。
她迟疑片刻,抬脚进去,抽出腰间的箫,放在了那张纸条上。
“留个念想吧。”她喃喃道,“虽然你可能不会想念我。”
这么想着她那不争气的像豆子般大的眼泪就砸到了桌上,连那留给他的字也被裀湿了。
她吸着鼻子,抹着泪,追随小颂的脚步去了。
两人刚走出门没多久,一个随从急匆匆地跑纤云屋内。
见她正坐在被窝里喝着药,跌足拍手道:“哎呦我的夫人,你怎么还在这喝药呢?”
纤云抹了把汗:“急什么,等我喝完了再去找她讲道理去。我这可是真生病,不喝药发发汗,难道真的要把命搭进去么!”
那随从着实乖巧见她如此说,就站在床边等着她喝完。
她喝完药看了一眼那随从才想起来问:“发生何事了?难道说真给他找到大夫了?这城里的大夫不都被我请到酒楼里了吗?”
“不是,是那个姑娘被一个身材细弱的男子带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她吃惊的从被窝里跳起来,眼前一黑,险些昏倒,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是你说要喝完药的。”那随从看了她一眼,迅速低下头小声道。
纤云拿起氅衣,吩咐一个随从跟着她去追山月,又恐人手不够,吩咐另一个将大家都召集来,说罢就疾步出去了。
一路上自有人跟山月,所以纤云并没有费多少力就追上了他们。
小颂自然能察觉到她的这些耳目,他雇了辆马车吩咐好车夫,将山月的行囊都放进马车里。
一切就绪后,他立在山月面前,拍着胸脯笑道:“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天里,我这样一位侠士,帮助了你这样一位无家可归的弱女子,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。”
山月见他如此豪情万丈,只得配合他道了声谢。
“没事,行侠仗义之人是不图回报的,你快上去吧!”
她站在马车前,回首盯着来路心里还期待着。
小颂没好气道:“他不会来了,这会正在找大夫呢!”
山月扭过头来,上了马车,刚进去坐下,小颂又拍了拍车厢。
“哎,你那氅衣我寻思着,再有一两天就不需要了,我留在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,你脱下来给我穿吧,我冷的很!”
她只好解开来,递了出去。
小颂喜滋滋地接过,披在身上:“暖和!”
车夫和他有些相识,觑了他一眼,见他个大男人,披着件银朱色白毛领的氅衣笑嘻嘻的甚是鄙夷,也不好说什么,驾着马车离开了。
他是有事要处理的,头一件就是告诫纤云不要再纠缠山月了。
纤云赶到时,还隐约可见马车影子,只是道路中间挡着一个身披红衣手中持剑的男子甚是诡异,好在她还能认出那剑是张良玉的。
她疑惑道:“你是他的人?”
她的话让小颂感到吃惊,不过转念一想,张良玉上次既然救了山月,那他们应当都是相识的。
但她总是和宁雁行来来往往的,山月跟她在一起必然会受到伤害。
他手持着剑,他毫不客气地将手交叉在胸前。
“小爷我行走江湖的人,怎肯做人的狗腿子,我谁的人也不是!”
“那你就别挡我的道,赶紧滚开!”纤云愠怒道。
“戾气真是重!你说你这样的脾气,宁雁行能受得了你吗?”
小颂嬉皮笑脸地看着她。
“我是有急事!谁叫你啰哩啰嗦的挡道,再说你是哪来的人,怎么什么都知道?你必然和良玉有关系!”
纤云冷静下来。
“一口一个良玉,张良玉是我小弟,你是他什么人?说出来我这个做大哥的兴许放你过去。”
小颂将剑柄插在地上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。
“我是他妹妹,连你手中的剑都是我送他的!”纤云叉腰没好气道,“这剑一定是他送你的,以他的实力,你恐怕近他的身都难。”
小颂心里自思:“她说的倒是很有道理,可是这段时间我也派人打听过张良玉的家世,只听说他还有个弟弟,一直下落不明,没听说过他还有个什么妹妹。”
“你有什么能证明的?”他扬起眉毛对着她问道。
“那剑柄上有我的名字,我叫纤云。”
他不信,提起剑仔细瞧了一遍,那剑鞘口还真有三个蚂蚁般的小字。
他在心里泛起嘀咕:“还真有,原来是一家人,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,这不是难为我这个外人嘛!”
他立即闪身到一旁,拱手道:“多有得罪,我先告辞!”
说着一溜烟隐到巷中不见了。
纤云再去望时,马车已没了踪影,待要问小颂她去了哪里,小颂也无影无踪了。
她只好吩咐随从叫来马车寻着车印去追,只是那雪渐渐下的大了,车辙一时也被覆盖了,着实难寻。
宁雁行走在街上,寻了半日也没寻到个大夫,问就是出门去了。
他不免有些怀疑,但也管不了这么多,毕竟山月还在客栈里饿着肚子。
他径直来到粥铺,立在那对着伙计问道:“这有什么好吃的粥推荐的吗?”
“这位客官您偏好什么口味?”
“要有些滋补,但不能太甜的,味道要浓郁些。”他细心回道。
“我们这的滋补粥最出名了!有龙眼红枣粥、百合莲子粥、紫米山药粥、茯苓芝麻粥、杏仁燕窝粥、鱼片粥、乳粥……”
宁雁行心里高兴:“在庙里终究是没喝上莲子茶,不如就来个粥弥补下遗憾。”
“那就来个百合莲子粥吧!”他向伙计说道。
他又要了些酸笋、烧麦、青菜圆子之类的,并着粥拎在怀里,生怕冷了,紧紧地捂在怀中。
他脸上带着笑,心里想到她吃上热乎的粥,嘴里一定会不住地夸赞自己。
他想,她向来如此,只要是他做的,买的,她一定会夸赞,即使不合胃口,不好吃,她也会说出十分的喜欢。
等到回到客栈里,见她门是半掩着的,叩门也没人应,推开时,见里面已收拾干净了。
他顿时慌了,急忙走到自己房中,见那桌上放着她的琴箫压着纸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