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由分说,站起身,就朝宁雁行扑去,宁雁行吃了她一回亏,就不会再有第二次。
他迅速闪到一边,纤云就这么一个猛子扎到刚好掀开暖帘的山月身上。
好在宁雁行一个箭步上去,挡住山月身后,否则两人都得滚到雪地里。
两人四目相对时,山月瞬间懵了,纤云惊讶之余,定住脚讪笑。
“真是的,大早上就这么激烈,叫妹妹看到多不好。”
她说完就夹着尾巴一溜烟跑了。
山月这才回过神来,她揉了揉心窝,心想:“这姐姐力气还不小呢,差点要被她撞吐血。”
宁雁行在一旁紧张道:“心口怎么了?”
她低下头,忽然又觉得不对劲,像是没听到他的话,抬头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她大清早的为什么在这里?”
他先是一愣,沉吟片刻回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我一开门她就来了。”
“师父这话说的可笑,难道你的门就这么容易进?单单就防着我?”
宁雁行被她一句话噎住了。
“看,说不出话来了。”
宁雁行急了一会,坐到桌边,细想知她是在吃醋,脸上挂起笑来。
“还在回味呢!看给你乐的!”山月见他笑气的推了推他的手肘。
“我笑你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笑我?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可笑的?”山月指着他问。
“头发乱了。”
“我才不信你的话!”
“真的。”
山月见他认真,起身走到镜前,见自己的头发果然乱了,伸手来捋头发。
宁雁行似有所指:“看,我没骗你吧。”
她顿了顿,心里也知了他的意,对着镜子抿着嘴笑了起来。
两人相约着又出去游玩了一天。
纤云暗自跟着,对身边人道:“真是没法子,这姑娘也是实心眼,不论他说什么她都相信,美人计都无用。”
“不急,我还有法子。”那随从又在纤云面前出了个馊主意。
纤云听了极为满意,立刻派人去办了。
她这回也是下了血本了,特地住到宁雁行对面,生生冻了一夜,第二日清早,就有人来砸宁雁行的门。
宁雁行知又是她来扰,十分的不耐烦,加之她毕竟跟张良玉关系密切,也不好动她。
他最担忧的是她总来扰,口无遮拦的乱说话,让山月知道些什么更是不好。
他索性收拾起衣物,打算带山月离开这里,再寻个隐匿处。
正收拾着,门外人传来急促的声音。
“公子,求求你去看看我的小姐吧,她感染了风寒快不行了!”
宁雁行继续手中的动作,见她死也不想救,那门外人又喊道:“我们小姐说,您看在良玉公子的面上也得救救她。”
他听到张良玉的名字,才停下手中的动作,犹豫片刻后,还是无可奈何的打开门同他去了。
谁知那走廊柱子边还藏着一个随从,那随从见他走了,悄悄移步到山月门前,将一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,捂着嘴笑嘻嘻的走了。
宁雁行踏进她屋内,隔的远远地看着她,见她倒确实是病怏怏的。
“来救一下我哎!”纤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招呼他。
“无大碍,去寻个大夫看一下就好了。”
他蹙着眉毛甩出一句话走了出去。
山月刚睡醒,她怕夏至夜里要出去拉屎,窗户半掩着,刚从床上下来,就瞥见宁雁行从对面的屋里出来。
“又是一个旧相识来了吗?”她嘀咕着走向镜前。
正低头捋着顶发时,忽然瞥见地上躺着一封信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她弯腰下去将信捡了起来,放在桌边,继续捋着头发。
没一会又见对面走过一个人来,山月踮脚望着只觉得有点面熟。
那随从见宁雁行这回门开着,竟直接走进去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,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宁雁行脚边,抱着他的大腿嚎哭,惊了他一跳。
他扯着裤腿子有些不耐烦:“何事?起来说话。”
那随从演戏演全套,挤出泪来,哽咽道:“公子,快去看看我们小姐吧,她快魂归九天了!”
宁雁行见他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腿,甩也甩不掉,只得又跟他出去。
山月洗漱完毕,从屋中出来,拿着信正欲找他,见他又伴着人匆匆过去了。
她心里虽是好奇,但也不过问,缓步走到他屋里,见他已将衣物都收拾好了,心里更是好奇。
待了片刻,见他还不来,自己索性拆开了那封信,看完之后,顿时花容失色,心灰意冷。
她不等宁雁行回来,匆匆地回到自己房中关上了门。
她靠在门上,又展开那封信,仔细地看了看,情不自禁地撅起嘴来就想哭。
那信是纤云派人模仿宁雁行的字迹给她写的诀别书,无非就是交代他要和纤云再续前缘,带着她终是不便的一些话。
“不会的,师父不会丢下我的。”
她还是不信的憋住眼泪,收起信,要问他。
这时宁雁行在纤云屋内,还是隔着远远地看着她,又对她身边人道:“快去寻大夫,死不了。”
纤云早打发其他几人藏好了,只留了一个戏足的随从,那随从眼中噙着泪:“我去寻倒是可以,可是谁来照顾小姐。”
他说着转向宁雁行哭着哀求:“公子,你帮我照顾照顾小姐吧,我怕她有什么不测,我这就去寻大夫来。”
宁雁行哪肯和她单独在一起,又思考着,若她死了,自己在张良玉面前也不好说。
他十分不耐烦的说道:“我去找大夫吧。”
那随从溜了一眼纤云,两人见他中计,暗自使眼色得意起来。
宁雁行走出房门见山月的房门还关着,心里想着时候也不早了,不如顺便带些早饭回来给她吃,便大跨步的离开了。
山月听到脚步声,急忙去望时,见宁雁行已顺着廊檐走出去了。
她失落的滑坐在椅子上,沉默一会,也站起身去收拾衣服去了。
待她收拾好一切,推开门时,见天色阴沉沉,心里也灰蒙蒙。
她站在檐下,盯着天井中一株开的正艳的山茶花出神。
院内厚厚的积雪还未融化,雪水顺着屋檐结成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锥,“滴答滴答”的滑下水来 ,好像砸到了她的心田,成了她没有温度的心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