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洗漱一番,将两扇窗推开,微风伴着青气送入她的鼻腔。
“真清新呐!”
话刚说完,却在不远处看到宁雁行的身影,他正弯腰在街上和一个老妇攀谈着。
少时,他手里拿着几朵茉莉站了起来,朝客栈来了。
山月立在窗口,听到他上楼的声音,立马迎了上去。
“师父,你去哪里了?”
宁雁行将花随手递给她。
“出去转转,看看有没有好吃的,刚好看到有个老人家卖的茉莉开的正好,就给你带了几朵。”
她满心欢喜的接过来,埋头嗅了嗅,赞道:“真香!我喜欢。”
她说完就将茉莉花别在衣襟上。
“我们先去吃早饭,再回来收拾包裹吧。”他提议。
山月跟着他一齐下楼去,两人用过早饭,收拾包裹离开了。
两人越是往北,越是寒冷,宁雁行将自己准备好的氅衣取出来交予她穿好。
她好奇的裹在氅衣里,只冒着一个脑袋。
“师父,我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宁雁行摆摆头道。
“这么神秘!总得提示我一下。”山月在他身边撒娇道。
“好吧,那我就提示你一下,看你能不能猜得着。”他笑道。
山月竖着耳朵只听见他说:“四年前我叫你读诗时,你说过的。”
“我说过的?”她讶异道,思考了半晌也记不起来了,只得又央求他告诉她,他却不言语,只是笑。
一日两人舟车劳顿,一路也没遇到个店家歇脚,夜里又是冷风袭人。
宁雁行无法,只得寻了个破庙歇息,那破庙又带着潮气,生不起火来。
山月却道:“这里能挡住风,倒是好的歇脚处,我们还有点吃的,这一夜倒是好过。”
宁雁行心想自己倒是无妨,只是苦了她,担忧道:“你冷吗?”
“我不冷,师父给我准备的衣服,暖和着呢。”她声音清朗道。
两人摸索着坐下,靠在墙跟处,山月见宁雁行不言语了,以为他歇息了,也不吱声了。
正在合眼之际,宁雁行在她身旁问道:“累吗?累就靠在我的肩上。”
“不累。”山月随口答道,答完她就后悔了。
她只好在黑暗中,小心翼翼地靠近着他,悄悄地将头挪到他的肩上,宁雁行察觉到她的小动作,也慢慢地低下肩让她依靠。
当夜纷纷扬扬飘起一场雪来,天明时,山月睁开眼,望见门外白茫茫一片,顿时呆住了。
她这才想起来那时宁雁行给她说到“八月即飞雪”时的奇观,她不信,说是定要亲自看看才算数的,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。
宁雁行抱着干柴火进来,见她呆在那里,他低头生着火,嘴角露出一抹笑意。
她猛然站起身,惊的脚边熟睡的夏至,弓着背也跟着跳了起来。
她撒欢的到外面跑了一阵子,又兴奋的折到他身边,红着脸蛋道:“师父,你说的果然是没错的,原来八月真的会下雪。”
“嗯,终于是想起来了。”
他生好火,转身对着她微微颔首。
又见她头上,肩上落着雪,伸手掸去她身上的雪花,将她的衣领紧一紧。
“穿好了,别冻着了。”
他眼望着庙外,惆怅道:“在此不远处有座小城可以歇脚,但这雪下了一夜,看着有二尺多厚了,我们今天可能走不了了。”
“那正好。难得和师父在一起赏雪景。”她说着又跑了出去。
再回来时,一只手拿着一个盒子,一只手捏着两个杯子,两手中间的怀里还揣着一个小罐子。
“嘿嘿,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。”
山月走到他身边将东西拿给他看。
宁雁行赶忙接过,她又拿着罐子飞奔出去,寻了些干净的雪堆在罐子里,回来交到他手中。
“师父,我们也学诗上的人雪中煨茶。”
他将架子支好,罐子放在当中,雪没一会就化了,咕嘟嘟的冒起热气。
山月打开盒子,只见里面十几个格子里放着莲心、槐花、茉莉、玉兰、松子、核桃等干花坚果之类的。
她将盒子托着他面前问道:“师父要喝什么?”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不是我准备的,是你准备的。你忘了这都是你平时给我寻来的,我都收着呢!”山月笑道。
宁雁行心里暖暖的,捏了一撮莲心。
“喝点莲心吧,烤火容易上火。”
“好嘞!”
小火慢煨,罐中冒着热腾腾的白气,莲心水蒸蒸而上清香扑鼻。
“好了吗?”
山月蹲在一旁歪着头期待地瞧着宁雁行。
“该好了。”
他低头看看炭火,又朝罐子里望了望。
她连忙拿出杯子,双手捧着,要去接。
“烫,你放在旁边的木板上好了。”宁雁行对她嘱咐。
她又急急跑去拿木板,寻石头,布置的小桌台似的。
宁雁行这才拿布包着罐子,将水倾入杯中。
山月兴奋地搓搓手:“可以喝了吗?”
她不等宁雁行回答已经伸手去摸了,挨了烫,迅速地将手缩了回去,两手捏着耳垂,直跺脚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
宁雁行握住她的手,认真仔细地检查一番。
“没事。”
他朝她掌心拍了一下子。
“嘿嘿,我装的。”山月喜笑颜开地凑上前。
宁雁行微微笑着,从身旁的包裹里拿出了一盒糕点,还有一包栗子。
他将栗子烤了烤,把糕点推到她面前。
“莲心苦,这是我在上一家客栈打包的蜜橙糕,就着吃吧!”
“我一直对这糕点念念不忘呢!”她一面打开盒子一面惊喜道。
两人正说的高兴,宁雁行抬头忽见门外站着一个白胡须的老者。
他衣衫褴褛,面色憔悴,形如枯槁。
宁雁行定了定身子,倏地站起来,快步走到门外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,握住他道:“是尧兄吗?”
那老者见他还认得自己,面露喜色,却嫌自己脏,缩回手。
“是我,雁行兄还认得我!”
宁雁行立马牵住他,往柴火堆处走。
“尧兄,这边暖和,这边请。”
山月见是陌生人,立刻放下糕点,拿出面纱戴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