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雁行走后山月独自一人坐在房中,这时脑海中才慢慢回想起那日在密室的事。
她不等宁雁行走进来,便急急地走出去,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师父,我出来后,他们有没有再来找麻烦?”
“没有,我的那位友人派人将整个宅子都封了,他们全都离开这了。”他添着柴火如实道。
“有没有发现其他受害人?我在牢中结识了一位姑娘,不知她有没有事?”
宁雁行抬起头,盯了她半晌,才答道:“没有,就是有也救不回来了,他们的手段毒辣,不会留下活口的。”
山月听说,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她径直走到宁雁行身边坐下,将头缓缓地靠在他的肩膀上,脸上带着茫然和悲伤。
宁雁行知她心里难过,也不言语任由她靠着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只听见那粥咕嘟嘟的响着。
山月这才直起身子,又恢复到往日的样子,朝着宁雁行问道:“师父,我昏迷的时候,你是不是给我唱过歌?”
灶下的炭火将他的脸映的红红的,掩饰住他的脸红。
“是吗?我不记得了,粥好像好了,我去盛出来冷冷。”
他说着站起来揭开锅忙碌着,又走到院中,端来一碗药。
“安神的,喝下它。”
宁雁行试了试温度,递到她面前。
山月瞥见他手背上的指甲痕,就知道是自己做的。
她接过药,他的手迅速缩了回去,她便知他有意隐瞒自己。
她装什么都不知的喝完药,走到他背后,见他双肩高低不一,猜测他的肩头也受伤了。
正要再好好打量一番,宁雁行忽然转头,将一碟糕点端到她面前。
“药很苦,吃糕点就不苦了。”
山月走近,拿起一块白色带着棕色小颗粒的糕点,好奇道:“这是什么糕点?从来没见师父做过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喜欢松香吗?我做的松子茯苓糕。”
山月眼窝一热,咬了一口,忍着泪。
“不难吃吧?”宁雁行见她不说话,小心询问。
“好吃呢!”
宁雁行见她眼红红的,只当她是为了那姑娘难过,在一旁劝道:“人命都有定数,也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。”
山月点点头,宁雁行催她到院中坐,那石凳上早就放好了蒲团,她央求他和自己一同坐着吃。
宁雁行应着只是垂手坐到她旁边,默默地注视着她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山月低头喝着粥,嘟囔道。
“什么?”宁雁行听不清,疑问道。
“我说我看见了!”她停下筷子,扭过头来,认真道。
“看见什么?”
“看见你手上的伤了,是我弄的。”
他不自觉地缩了缩手,笑道:“噢,这是猫抓的。”
她一把抓过他的手:“你休要骗我,这分明是我的爪印。”
说着掰开他的手指,十指相扣,高高地举在他面前问道:“是不是就是这样抓的?”
宁雁行眉眼带笑地微微点头:“不痛。”
“我就知道这样的,你还笑!”她放下手来,嗔怪道。
宁雁行抿了抿唇,看着她摆头:“不笑了。”
“还有肩膀,臂膀,是不是也受伤了?让我来看看。”
她放下筷子来,凑到他身边就要揭他衣服来看。
她态度强硬,他实在无法拒绝。
山月面对着他,慢慢揭开他肩头的衣服,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尚带着血迹,她又检查了他其他地方,都有些细小的伤口。
她轻轻地掩过衣服,又气又疼的咕嘟着嘴,扭过身不理他了。
宁雁行一反常态:“我又惹到你了。”
“你是师父,我是徒弟,哪有师父惹到徒弟这一说!”她背着身子气鼓鼓道。
宁雁行见她赌气,只在一旁絮絮叨叨:“你师姐跟那个男子走了,你可以放心了 。”
她知道他在讨好自己,气了一会,翘着嘴看着他问道:“痛吗?”
宁雁行摇摇头,见她还生着气,又点点头。
“有药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放在哪?我去取。”
宁雁行将她按住,见她今天不替自己上药誓不罢休,只得自己去取了来。
山月接过来,不由分说的揭开他的衣服。
她一面替他上着药,一面贴近轻轻地吹着他的伤口,惹得他面目又绯红起来。
这一回那半掩着的胸膛,不得不让她在意,她认真仔细地替他处理好伤口,抬眼看着他问道:“为何身上这么多伤?”
“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不小心弄伤的。”他如实道。
山月见他不像是在敷衍自己,又注意到他的脸色,直问道:“你脸红什么?”
“没有什么,我去盛粥来。”
宁雁行不自然地缩回膀子,羞怯地站起身,往厨房去了。
山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,不以为意:“我都还没有脸红呢。”
自此两人相互照顾,山月毕竟中了毒,夜里只要一闭上眼睛,宁雁行被吞噬地场景总会冒在她眼前。
宁雁行逐日在她床边等着她睡着,方才离去。
白日里,他就拖来躺椅让她躺着晒晒太阳,自己去寻着荷叶盖在她头上,在她手边放些鲜莲蓬,菱角之类的。
有时山月也拉着他躺下,两人都用荷叶盖着脸。
那蜻蜓也来凑热闹,翅膀透着光金灿灿地落在荷叶上,想是将她微微露出来的粉颊错认成荷花了,宁雁行侧目凝视着她,心里是这样想的。
他见山月已睡着,就在一旁,将莲子菱角一粒一粒都剥好,待她醒来就可以吃了,自己又起身去别处了。
这夏季总是多雷雨,山月总是在夜里睡着后,被雷声惊醒。
宁雁行往来踌躇,也顾不了许多,直接夜里在她房中搭个铺子,好照顾她。
一两回雷电倒还能忍受,眼见着持续了好几天的雷电,他见不是事,怕她受惊精神不好,不免焦灼起来。
一晚他见山月喝完药还不曾睡着,便道:“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
山月茫然的看着他:“要去哪里?”
“以天为盖,以地为席,你我二人在这天地之间四海为家,去哪都行。”他答道。
“那倒是好的,我情愿出去转转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,快睡吧,明日我去准备好东西,最迟也就后日动身。”
“好!”山月脸上漾着笑,声音清脆的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