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雁行感觉一点暖流说,迅速传遍了全身。
他惊讶的想要缩回手,山月却按着不放,她那乌黑的头发没了簪子,在此时披散了下来,落在了肩上。
他看在眼里,觉得她美的如此惊心动魄,他屏住呼吸,注视着她,四目相对之间流转着无限情意,他难以克制自己想要吻上去的冲动。
纤云在暗处看到这一幕,心中不甚惊讶,一来她看清了山月的面貌,二来她看出了宁雁行的反常。
她思忖道:“她跟沈怀柔如此相像,他居然会对她动情,难道说……”
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忿忿不平的嘀咕。
“呸,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,和禽兽有什么区别!不行,我得去制止他们。”
正欲抬步,又思道:“不行,上次贸然找他就被良玉聒噪了一回,这回要谨慎些。”
“怎么才好?”她急得转圈圈。
片刻后,她脑袋灵光一闪,眉毛上扬:“有了!不如拆散他们就好了,然后我再慢慢引着她去找良玉。”
当下她从暗中走到宁雁行身后,冲着他喊道:“雁行,我寻了你好些日子,你竟然在这里!”
宁雁行并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山月的目光擦过他的肩膀,脸上满是震惊。
她有些窘迫的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挪了下来。
纤云见他无动于衷,径直走过来,解下身上的氅衣披到山月身上。
山月想要拒绝,却被她纤细的双手按住了。
她语气轻柔:“你师父照顾不好你就算了,怎么说我也是你半个师母,自然要对你上些心。”
山月不知该怎么回答,双眼茫然的看着宁雁行寻求答案。
宁雁行见山月能有件御寒的外衣也不好说什么。
他在心里暗想:“这样倒是好,免得撕破脸,冻着了她。”
三人在雪地里立了一会,纤云毕竟是个娇贵的富家女子,细皮嫩肉的,不能久在雪地里站着。
她打破沉默,商量道:“雁行,这天气愈发寒冷了,我看我们三个还是去前面小城为妙。”
“呐。”她指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地,“我的马车就在那里候着,马车上还有炭火,暖和着呢。”
“不用了,我们这里有马车。”宁雁行拒绝道。
纤云也懒得和他掰扯,边走边说:“我在城里等着你们。”
纤云走后,宁雁行朝着山月问道:“还要煨茶吗?”
山月此时只觉得她的心比莲芯还要苦,摆头道:“不要了。”
两人一路无言走回庙中,宁雁行见她坐在火堆处,望着火苗出神,知她心里不好,想要解释,又觉得她年纪尚小,这些事说起来还是有些难以启齿。
宁雁行犹豫了一会,还是决定站起身到外面看看,顺便喂一下庙后简棚里的马。
刚喂完马折回来,天就刮起西北风来,他顺着马尧指的那条路望去,见那路冻得白蜡一般,又硬又滑,一时踌躇起来。
他见天色尚早,决定道:“与其在这里受冻吃不好睡不好,不如慢慢挨着去吧。”
回来时,山月还坐在那里,她将夏至抱在怀中,心事重重地回来顺着它的毛发。
“收拾收拾准备走吧。”宁雁行走到她身边。
山月听在耳里,心里想到:“师父果然是要去寻她的。”
她情愿在这庙里,便不去理会他。
“走了,我们到城里寻个暖和的店住下。”宁雁行柔声催促。
山月转过脸,有些幽怨的瞥了他一眼:“知道了,我两只耳边都听见了,看看您老人家急不可耐的样子。”
宁雁行被她怼的哑口无言。
她气鼓鼓的站起身去整理包裹。
两人上了马车,她自放下暖帘坐在马车内不去和他说话。
她歪在马车内,鼻间弥漫着玉兰的香气,纤云的外衣裹在她身上,香香暖暖的。
没得一会,她垂头丧气道:“算了,就算是她做我的师母有什么不好,她也还是关心我的,明明就是我的错。”
她这么想着心里倒是好受些,掀开暖帘,将外衣解下来,递到宁雁行面前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宁雁山见是纤云的衣服坚决不要。
山月叹了口气,挪出来问道:“这又是为什么?人家好心将衣服给我,自己还没得穿呢,你还垮着脸子不要不要的。”
他果然还是垮着脸只不要,她只好坐到他身边,将那衣服放在一边,满脸惆怅的看着不远处的小城。
宁雁行扫了一眼衣服,停下马车,将那衣服又拾起披到她身上。
“冷的紧。”他继续驾着马车。
“冷的紧也不见你穿上。”山月语气生硬道。
宁雁行专注着马车,半天才自言自语:“这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。”
“什么?”山月来了精神立马扯着他的袖子问道。
宁雁行不知该如何开口跟她,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。
“什么也不说难道让我去猜吗?”她撒开手埋怨。
“你还小,有些事说不清。”他只能这样回答。
“别人似我这般大的,孩子都能跑了,改日我也寻个夫君来叫你看看。”山月赌气道。
两人正说着已到了城门口,宁雁行寻了个只有一层矮屋,往里三进带天井的店家,天井里摆满了时花甚是清香典雅。
两人安顿好,宁雁行走到她门首,叩门问:“你是一个人待在屋里,还是同我一起去买御寒的外衣?”
“我不去,你自己去吧!”她赌气连门也不开的朝外面喊道。
山月盯着门缝,见他在门外,立了一盏茶的功夫还不走,也心不由口的快步走来将门打开。
她翘着嘴对他埋怨:“青天白日的堵着门做什么,不是去买衣服么!”
一面说一面就拽他进来,倒上热茶与他喝。
他坐在桌边眉头紧锁,半晌才看着她开口:“我好像是错了,但是又不知道错在哪里。”
一句话就将她逗笑了,她别过脸忍住笑,还是不理。
“是这样的吗?”他抬眼望着她轻声询问。
她起身转到一边,一面翻找着东西,一面故意道:“你轻视我,我不理你了!”
“我如何敢轻视你?”他小声辩驳。
“这么没有底气呀!”
她这才别过脸来,看着他有些委屈可怜的神情,忍不住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