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敷衍的吃了两口,便要起身告辞。
“陈公子,我吃好了。”
陈昭华笑着站了起来,指着一桌子菜。
“这些都是替你准备的,你必须要将这些吃的干干净净,我才能给你粮。”
山月惶然的看着一桌子菜,心中纳闷。
“这一桌子菜谁能吃得完?就是饿死鬼也得是两个朝上才能吃完吧!”
他看出她的为难,又笑着补充:“月姑娘,你得快点,若是磨磨蹭蹭的到了中午,那早晨这顿的粮就没有了。”
“你那张信笺上也没说这事啊?”山月郁闷的看着他。
他鼻子里笑一声:“粮在我这里,解释权也在我手里,你有什么可质问我的?”
她闻言沉思着,觉得他说的话倒是在理,就是耍无赖也是耍的合理。
但是时间紧迫,不容她多想,她立马松口。
“吃,我吃就是了!”
她先是用筷子夹,后来顾不上许多了,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了。
当菜刚吃到一半时,昨晚那些用银子钉打她的人陆续进来了,那些人在离她五步之远的地方坐了下来。
每人身边都有红粉佳人作伴,又有蝴蝶穿花之舞姬萦绕,须臾间,整个房间变成不折不扣的欲海,景象更是不堪入目。
而那圈子的中央只有山月一人独坐着,她就是不吃饭,也觉得恶心的要吐出来,她这才恍然大悟,这陈昭华就是存心要恶心她。
于是她便埋头苦吃,对他们熟视无睹。
当她吃完时,已经撑的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,胃中坚硬的好似撑了一块石头。
好在陈昭华信守承诺,马车拉着粮食先行了。
山月强忍着走了一段路,她谨慎的回过头,见身后无人跟随,便躲到角落里,呕吐了起来。
喉咙的涩痛还是次要的,主要是她的耳孔因呕吐而火辣辣的,一刹那虚无的仿佛失去了声音。
她伛偻着背,扶着墙,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。
当山月出现在小虎面前时,她又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。
小虎脸上带着羡慕,又用委屈的口吻对她叫道:“你终于回来了,吃了很多好吃的吧!”
山月将头一歪,故意露出得意的神色,笑着说:“被你猜中了,我真的吃了很多好吃的。”
小虎提着篮子,眼巴巴的看着她,咽了咽口水。
天气实在恶劣,山月让她躲在自己身后,好避风雪,又接过她手中的篮子,好奇道:“你带着一个空篮子做什么?”
小虎冷笑一声,才将事实告诉了她。
“那老太婆有好的药材宁愿喂猪也不会给你的。”
山月猛然停住脚步:“你昨晚不是说都是好的吗?”
“昨晚说好的只是哄你高兴,让你睡个好觉而已!”
山月闻言一拳砸到她的头顶上,她捂着头叫道:“哎呀!你让我把话说完么!”
“你说!”山月叉着腰,凶巴巴的等待着她。
“药材虽然不好,但还是有用嘛!只是她在里面多放了一味药,我要带着篮子去把那药挑出来!”
“那就好!”
但山月还是举起了拳头势要再揍她一顿。
“让你故弄玄虚,吓我一跳!”
小虎嘻嘻哈哈就躲,两人刚走到城外,大块头就面色惨白的迎面跑来。
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山月说:“姑娘,姑娘,不好了,今早有人送药过来,庙中有人吃了,就快不行了。”
“什么!”小虎失声尖叫,拔腿就往庙里跑。
山月和大块头追在她身后,但她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在飞。
等他们赶到时,小虎已经给那奄奄一息的人扎上了针。
“虚惊一场。”
小虎抹了把汗,走到运药材的马车旁,一包一包的将药材打开仔细的挑出多余的药来。
山月自责的站在一边,小声道:“我也要帮忙。”
很快大块头也过来了:“这药还能用?”
“你们这里有大夫?怎么我们还没来你们就喝上药了?”小虎奇怪的问。
“哦,天还没亮这马车就来了,还特地说明这是山月姑娘送来的御寒药,刚巧这里有个卖药材的,看了看,就叫立马煮了,我这只有一个小炉子,就先煮给那个老人家喝了。”
他气愤地跺着脚,又继续道:“可谁知道,她一服下药,脸色就变得煞白,冷汗直冒,站都站不稳了,那自称卖药材人也没了踪影。”
小虎抽出一根草药,在他二人面前扬了扬。
“喏,就是这个,这药可是狠,体弱的一副熬不过一个时辰,身体健康的还能熬得住两副,但是骨血精气都会被离散,一辈子都虚弱无力。”
她说完面对着山月:“你知道她的意思了吧,这里能称得上身体健康的有几个?一切都是她故意所为!”
山月抚了抚额头,心寒到了极点。
“那粮呢?总是运到这里了吧?”山月担忧的问。
“到了,不过……”大块头欲言又止。
“说吧。”
“不过只够大家一人一碗米汤。”
“又是故意的。”山月面色铁青,在心中笃定,“他就是要这么温水煮蛙,给我希望。”
“不过只要能撑的住,有口喝的也好。”她深深地叹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充满了信心。
“我得走了,你一个人能行吗?”山月对着小虎柔声问。
“我能搞定。”她回头应道,又对着大块头毫不客气的吩咐,“老兄,你去找几个机灵的孩子来帮我。”
大块头见她小小年纪满嘴江湖气,倒也有趣,屁颠屁颠的跑去寻孩子了。
善知雨在馆中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,只等着一庙的人都咽气了,她就站出来宣布,这都是沈家的姑娘在作祟。
她原本对她儿时的玩伴就恨之入骨,如今玩伴的后人又欺负上了她的孙女,她势必叫她后人命丧在此,更叫她沈家身败名裂。
只是她派出去的人并没有给她带来好消息,叫她惊讶的是,那个命悬一线的人竟还能被救回来。
“一个小孩子救的。”
“小孩子?”善知雨嘀咕道,“什么样的孩子?”
“一个小女孩。”
她猛然想起之前给山月医治时,那个出言不逊的孩子。
“那味药材一般大夫是认不出来的,只当是一味补药,除非……”
她不禁失色,有些惶恐的喃喃自语:“难道……难道她看过那本医书?!”
“不可能,以她的年龄不可能看到的……”
她拧着的眉毛一瞬间展开了,脸上现出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不过若她是那个人,一切就都合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