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雁行注意到山月比先前瘦了不少,他向小师傅道了声谢,拿手指感受了一下温度,将糕点推到了山月面前。
“趁热吃。”
山月胃里此时并没有翻腾的感觉,正欲伸手去拿,小师傅连忙对她摆摆手。
惊得她立即将手缩回,遮住面庞,对着他挤眉弄眼的,示意他赶紧离开。
小师傅挠挠头,虽然不知自己哪里错了,但还是冲她一乐退到厨房里了,这一切宁雁行都看在眼里。
山月放下手,讪笑着将碟子推到他面前。
“师父吃,我都吃腻了。”
小虎在厨房听了小师傅纳闷的话,也忙跑来救场,好在她一点煮茶的天分也没有,莲子茶被她煮的极苦,刚好能压制住山月的吐意。
山月只喝了一小口,很快就将手垂了下来。
宁雁行知道她有事在瞒着自己,因为一切都太刻意了,但他还是在等她开口。
头晌时分,山月和小虎坐在院中,名曰晒太阳,实在望着厨房在窃窃私语。
“你告诉他了又怎么样?你瞒得了初一瞒不了十五,我看一会吃饭的时候你怎么瞒!”
“一会就说我嘴巴长了泡,吃不了东西呗!”
“你一顿两顿不吃就算了,一天两天三天呢?你能熬得住,他都不一定能熬得住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师父怎么了?”山月立马关切的问。
小虎见只要提到宁雁行她就紧张,立马鄙视她一眼,跳开了。
“哎,你倒是说清楚我师父怎么了?”山月哪肯放过她,追着她就要问。
刚巧宁雁行端着菜迎面而来,是他常给她做的鱼。
她一看见,躲到一旁止不住的呕吐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宁雁行立马将鱼放下,想要上前照看她。
她连忙捂着嘴,勉强的笑着朝他摆摆手跑到房间,迅速合上门,不再出来了。
“完了,完了,师父一定很伤心,我竟然当着他的面,看到他特地给我做的菜有这么大的反应。”
山月靠在门边,满脸沮丧懊恼的自言自语。
宁雁行将菜在桌上放好,招呼大家吃饭,自己却什么都吃不下,大家也都默契的不提山月。
他默默地出来,独自坐在院中,脑海又浮现宋叶柳最后那句话,刹那间,他就做了个决定。
他站起身,朝外走去,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,手中还拎着许多东西,到厨房去忙碌了。
一切备好后,他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实际上他也真的不大明白。
他轻轻地叩响了山月的门。
“山月,我有话问你。”
山月犹豫了片刻,知道躲不过去了,愧疚的将门打开了。
“师父,对不起,我不是有意的,我有点不舒服。”
“我知道,来,坐。”
两人坐定,宁雁行有些难为情的不敢开口了,他心里也是害怕,害怕她的选择,害怕再也见不到她。
但他总要问的,他想不能再拖下去了,这样对她也不好。
他严肃认真的看着她,同时还有点不忍和胆怯。
“你是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,还是……”
“我当然是和师父在一起了,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。”
她甚至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,就给了他想要的答案。
宁雁行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喜悦,但还是叫它悄悄地跑出来了。
山月见他高兴,自己也跟着傻乐。
“你……你在这里待着,那也不要去,我很快就来。”他有点语无伦次了。
是的,他已经想好了,要和她一起抚养她腹中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。
弹指间,他就将药端过来。
他将药放在她面前,含笑温柔的哄她道:“趁热喝吧,安神的,很苦,这次就不给你糕点了。”
山月眼中闪烁着泪花:“他注意到了,注意到我喝莲子茶的时候,没有异样。”
她端起药,将头别到一边,一口气喝完了。
“好。”宁雁行接过碗,安心地嘱咐,“你先睡,等睡醒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可是师父你还没吃呢,我刚刚透过窗户看见了。”
“我这就去,你睡,你睡。”
他这副小心翼翼地模样,山月还从来没见过,不禁好笑起来。
但也许是那安神药起了作用,她很快就有了睡意,没一会就睡着了。
小虎吃完饭,回到院中,便闻到那股子药味,再回到房中时,山月已经睡熟了。
她站在山月面前静静地看着,虽然觉得她很惨,但还是忍不住想笑。
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,趴在山月身上咯咯笑了起来。
山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还以为她趴在自己身上哭,忙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 ?怎么又哭了?”
小虎捂着肚子笑的直摇头。
但山月又想起她在院中说的那番话,又追问:“你告诉我,为什么说我师父先熬不住了?”
小虎深吸一口气,使自己冷静下来,半晌才道:“你一顿不吃,他已经熬不住了。”
山月还是不解。
“他是不是给你喝药了?”
山月点头。
“你知道他给你喝的什么药吗?”
“安神药。”山月如实道。
“倒确实是安神药,不过是害喜的人喝的。”
“什么?害喜?”山月失声惊叫。
“我师父他……”
她连忙跳下床,披上衣服,火急火燎地冲到院子里去了。
“师父!师父!”她在院中焦急的呼喊。
宁雁行听到她的声音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,他正在给她煨汤。
“哎呀,师父你!”
她羞的满脸通红,哭笑不得的快步走到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,就往房间拽。
小虎见状立马识趣的跑开了。
“慢点。”
宁雁行在她身后叮咛着,她脸羞的更红了似火烧一般。
山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,伸出双手将他按在椅子上,他还要说什么,却被她伸手捂住了,不让他再发声了。
“师父,我有话要说,你听了不许冲动,能做到吗?”
宁雁行自认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了,甚至在厨房煨汤的时,都不自觉地在想孩子的名字了。
他轻轻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