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,天晴月白,风静云闲,山月轻轻推开宁雁行的房门。
她悄步来到他的床边,月光刚好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。
山月静静地注视着他,见他睡得安稳,自己也觉得安心。
她俯下身子,朝他脸上轻轻一吻,轻声道:“好好的,等我回来。”
她掏出一张纸条放在他枕边,便离开了,只是在合上门的瞬间,她还是隔着门缝,留恋的看了他许久。
山月踏着月光到了元帝山脚下,她在脑海中细细回忆着小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啊!太多了,有这脑子我何苦还要去死!”
山月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只能先去龙升山碰碰运气了!”
山月行了许多路甚是乏累,她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停了下来。
她身上穿的还是宁雁行给她买的名贵衣服,为了保险起见,她在街上买了一身麻布粗衣,头上的钗子也换了木的。
她在客栈中换好衣服,看着镜中自己那稚气未脱圆圆的脸蛋笑了起来。
从前她顶着沈怀柔的脸蛋,只觉得粗布麻衣也难掩花容月貌,现在再看自己时,竟觉得格外的合适。
她稍息片刻就匆匆上路了。
经过数日的问路,搭车,竟也是毫发无损的到达了龙升山脚下。
山月向拉柴火的大爷拱手拜别后,正打算向深山中去,那大爷却叫住了她。
“姑娘,你去山上作甚?”
“我上山寻草药,我妹子身子不好,正要这山上的草药救命呢!”
那大爷望望天:“姑娘,天色不早了,这山上有巴蛇,凶猛的很,先前山脚下人家里的牛都叫那巴蛇一口吞下了,现在都没人敢住这里了。”
山月久在山中,自然不怕这些:“没事的,老伯,谢谢你,我不怕!”
那大爷劝不过她,看着她上山的背影摇头叹息。
她大步向前,抬头见眼前的龙升山,犹如卧龙之势,青山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葱翠,都是合抱不过来的大树。
再往前行几步时,林中已是昏暗,带着空幽的苍凉感,山中传来阵阵空灵的鸟叫,她不由得紧了紧衣服。
“不会真有什么大蛇叫我撞见吧?”
她加快脚步朝山顶走去,正走着林中传来一阵“沙沙”声,她警惕的注视四周,此时那“沙沙”声越来越近了。
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,十分谨慎的想着自己可千万不能交代在这里了。
可是一瞬间那沙沙声却消失了,她只觉周遭没有了任何响声,死一般的静寂。
山月惊觉此地不宜久留,想要跑到山顶再做打算。
她拽着步子,才走了一箭之地,大树上突然坠下一截细长的蛇尾挡住了她的路。
她昂起头,只见那树上团着一堆黑漆漆的蛇身,那蛇高举头,眼冒青光,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。
她身子往后一仰,立马屏住呼吸,试图让它发现不了自己。
可是山月的脸都憋的通红,它也没有要走的样子,还是死死的盯着她。
那蛇从树上滑下来,头挺的老高,傲视着她。
山月这才看清那蛇足有五丈长,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强壮到可以吞牛的地步。
她拔腿就跑,那蛇如风驰电掣一般冲向她,林中树叶梭梭作响。
山月跟着宁雁行也学了点皮毛,她一路跑,一路挥刀,那树枝被她斜砍下,如万般利枪,直锥蛇身,树叶声慢慢远去。
山月看着大蛇落荒而逃,得意的拍拍手:“区区小蛇也敢挡我元帝山弟子的道!”
她继续往前,走了一个多时辰,可是眼前还是望不到头的山路。
她有些困顿乏累,靠在树边,静静地听着稀疏的鸟叫,双眼慢慢地相互攻击了。
这时林中倏然狂风大作,山月一骨碌站起来,二话不说,就疯狂的往山上跑,先前的疲乏是一点也没有了。
“过分!打不过我还搬救兵!”她边跑边骂。
胡骂间,一条十多丈大蛇已经超过了她,那蛇通体深黑,吐着赤色信子,双目鲜红的仇视着她。
她躲到树后,试图跟它讲道理。
“是你那小蛇先欺负我的,我只是将它吓跑了,又没打死它。”
那大蛇示威般的用尾巴扫断了山月藏身的大树,大树轰然倒塌,震动山林,惊得山中野兽四处逃窜。
山月闪到一边,心想:“俗话说打蛇打七寸,那得要够得着才行啊!”
她急的团团转,打算故技重施,可是那蛇根本就不给她机会。
它呲着颚牙朝她猛冲过来,她一闪从它左边穿了过去,那蛇扑了个空,急转身,蛇尾向她扫来,她虚跃一跃,又从它右边闪了出去。
那大蛇被她激怒,一面冲向她,一面用尾巴横扫她,她顾头顾不了尾,被那蛇尾卷住直托起来。
那蛇没有将她吞下,而是将她视作玩物,用力摇摆。
她顿觉头重脚轻,晃的她只想要吐。
那大蛇将她托到口边,张开血盆大口。
刹那间,山月抽出龙云刀,用尽全力,一刀扎进了那蛇眼中。
那大蛇吃疼的松开了她,她趁势借力旋转,一脚蹬在那蛇的头上,拔下了刀,纵身跃到了高树上。
那大蛇瞎了只眼,头部摇晃着,巨吼一声,山月藏匿于高树之间,一动不动地直盯着大蛇。
这时她注意到不远处有十几簇火把朝她的这个方向晃动着。
山月暗松口气:“虽然人不多,最起码不是孤身一人了。”
她视线重回到那大蛇身上,暗暗的记下那蛇七寸的位置。
此时蛇的不远处出现一个幼小的身影,他咯咯的笑着朝大蛇跑去。
那蛇正怒气冲冲的寻不到山月,听到那孩子的动静,就要拿蛇尾去攻击他。
山月紧皱眉头,手拿起刀扎进树中,她脚一跺,整个人如闪电般滑了下来。
她拔下刀,疾步靠近那蛇,朝它腹部插了一刀,她转动着刀子试图转移蛇的注意力。
那蛇吃疼的退了几米,一个抬尾,将她扫的老远,直撞到树上。
那远处的火把都围了过来,许多人脚踏硬弩,纷纷射向大蛇,那蛇受了伤,快速的逃窜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