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宁雁行脸红的像谷雨樱桃,熟的风一吹就落了,他有点醉醺醺的,垂着眼不敢直视她。
“你身上有痛吗?”山月开口道。
“没有。”
他回答她的话,倏地抬起头,碰上她的目光,见她正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,对着自己笑。
刹那间,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静止了。
可是方才她胡乱抹的那把,让她嘴上的血渍顺带到了脸上,圆嘟嘟的脸上血滋滋的,让宁雁行觉得她既可爱又可怜。
宁雁行身子往后扬了一下,方才如常呼吸:“姑娘,我看还是让我师姐来给你看看比较好,你看起来病的不轻。”
“我哪里有病?只是吞了点血而已!”
她抓起宁雁行的手就往自己的额头上贴:“有没有病嘛!你说!”
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从院外端着药缓缓而来。
她边走边说:“雁行,王婆来了,说上次给你的那几幅女子画像有没有相中的,她在下面等着你给她回话。”
宁雁行听到这话连忙缩回手,像是被针扎了一般,蹭的一下跑出去了。
“要了你的命了,我告诉你,今年再找不到师父就要将你逐出师门!”
飞陵冲着他嚷嚷着走了进来,扭头对山月换了一副笑脸。
“怎么流了这么多血?”
她看见山月浑身的血渍,立即将手中的药放下,坐到她身边替她把脉。
她先是皱眉,摇头,吓得山月还以为自己回光返照不行了。
没一会她又对着山月笑着,语气柔和道:“无大碍无大碍!就是心脉受损,喝了我的药就能慢慢养回来。”
“敢问姑娘芳名?”
山月好奇的看着她。
“我叫飞陵,刚才那个傻大个又跟你介绍吗?”
山月听见傻大个这个词,笑容灿烂的摇摇头。
“他是我师弟,你叫他雁行就好了,怎么称呼你?”
“山月,你叫我月儿就好。”
两个人寒暄着笑了一会。
宁雁行回到半山腰,连忙走到井边,用冷水冲了冲脸,方才他的脸似火烧一般,心又扑通扑通的平复不下来,他需要冷静下来。
他双手支撑在水缸边,看着隐隐晃动的水光,看着水中的自己,忽然那水面一下子变成山月那张带着甜蜜笑容的脸了,他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失了智了啊!大白天的见了鬼,对着缸子笑嘻嘻的,我汗毛都竖起来了!”
王婆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水缸,一面对着他嗔怪,一面撸起自己的袖子给他看。
“不用了,不用了。”宁雁行醒悟过来,赶忙躲开。
“我等你半天了,快给个答复吧,时候不早了,我还要回家做饭呢!”王婆不耐烦地催促道。
“没……没有相中的。”
他跑回屋中,将画像一股脑的抱出来,塞到了王婆怀里。
王婆看着怀中的画像忍不住数落他。
“哎,我送过来的时候,就做了封条,你看看,现在还黏的好好的,你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意了!”
“好了,好了,不要说了!”宁雁行掏出一大锭银子塞到她手里,“不许告诉我师父师母!”
“这是银子的问题嘛!”王婆一面说一面将银子塞到怀里,“你这孩子就是不懂大人的苦心。”
宁雁行背过身子不再理她,她得了银子也就喜滋滋的罢休了,反正他不是第一回不看了,那画像里全是山水图,也是自己糊弄他的。
只是这回不同了,她刚出门宁雁行就叫住了她。
“王婆,谢谢您,往后不需要您费心了,我找到了。”
王婆吃惊的看着他,正欲开口打听打听,他已经端着一盘糕点上山了。
宁雁行走到门边,深吸口气问道:“方便进来吗?”
飞陵正欲开口应答,山月已经探出半个身子,盯着门口笑答道:“进来呀!有什么不能进来的?!”
飞陵看着她的样子甚是惊奇,再顺着门口望去,见宁雁行绷直着身子,僵硬的走进来,有些好笑。
“是糕点,药有些苦。”
宁雁行将糕点端到她面前,抿了抿唇,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。
“谢谢,谢谢!”
山月拿了一块糕点,塞进嘴里,嘟囔着,又抬起头,盯着他的眼睛笑着:“好吃,好吃!”
飞陵看着二人这奇妙的氛围,心里估摸着有戏了。
“你回王婆话了吗?”
“回了。”
“相中哪个了?”飞陵溜了一眼山月故意问道。
“相中了,让她别来了。”宁雁行收拾起忐忑的心情,一本正经的回答。
“怎么就相中人了啊?”山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紧张的抓着宁雁行的胳膊问道。
宁雁行和飞陵都吃惊的看着她,好在她反应快,笑容难看道:“恭喜恭喜啊,是哪家姑娘啊?”
可是她心里却极其不乐意:“我这才来,连你脸上的模样都还没好好看清呢,你这就有意中人了!”
“敷衍她的,她来一回我就要掏一回银子,别人赚钱是养家糊口,我成了养她,吃不消吃不消!”
宁雁行解释完,有些淘气的咧着嘴冲她二人笑着。
飞陵伸出手,朝他胳膊上一面打一面骂:“你给她钱干什么?你这个败家孩子,师母都不知道给她塞过多少了。”
宁雁行缩着身子,委屈道:“你也知道的,她总是对我抱怨个没完,我不封住她的嘴,她能对着我说一天!”
“傻孩子,没救了!”
飞陵端着空碗,叹了口气,走了出去。
山月方才一直看着他们,等飞陵走后,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宁雁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山月坐在床上,热络的拉着他坐到自己面前。
“我叫山月,你叫我月儿就好了,你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考虑婚事了?”山月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笑问。
“不是我,是我师父,是他的意思~”他羞怯的笑了笑。
“他师父,”山月心中一动,“那不就是我爹!”
她激动的问:“那你师父呢?”
“他带我师母小师弟云游去了,要一阵子才回来。”
“那是很不巧了。”山月有些失望的回道。
不过此时宁雁行在她面前,她已经十分知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