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实在是太了解山月了,她知道只要山月见不到宁雁行,她就要用一生去找,肯定是瞒不过她的。
小颂在知道山月跑上山时,第一时间就潜入山中将此事告诉了她。
好在小虎在宫中搜寻到了一些宝贝,虽然有点玄乎,但是从她的推测来看,这宝贝八成在山月身上用过。
只是她一直不知该如何实施。
“倘若……倘若预料错了,那她不是白死了!”小虎看着小颂忧虑道。
“我看她有点失心疯的,若是被她知道宁雁行死了,她估计也不想活了。”小颂若有所思道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就死马当活马医,活了大家都好,死了就当成全他们了!”小颂斩钉截铁的说。
“你说的倒是容易,山月她才多大,年纪轻轻的……”
小虎愁眉苦脸的不想认同他的话,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,宁雁行必死无疑,至于山月也只能放手一搏了。
“我先去看看,还有,”她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小颂,“这是需要的东西,速取来!”
小颂接过,匆匆看了一眼,便揣到怀里准备去了。
他寻好东西,被这宋叶柳撞上,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,怎么也甩不掉,只好也将他带来了。
“你怎么寻到这个地方?”
“先前跟山月闲聊,她无意中提到过,这地方隐匿的很,我寻了几天才找到。”
宋叶柳看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全然不顾他怀中血流不止的山月,心里既心疼又气愤。
他对着迷迷糊糊的山月,轻声言语:“山月,你一定要活着,往后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。”
小虎厌恶的瞥了他一眼,心里早已将他骂穿了。
一行人到达洞内深处时,小虎吩咐两人将山月和宁雁行放在了一起。
她掏出一粒药丸塞到了宁雁行嘴里,又取出一根针直扎尽山月的脑门。
山月立即痛苦的呻吟起来,身子也开始痛苦的扭曲起来。
“干……干什么呢!”
山月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。
“你快死了,也别在乎这点小痛了,现在是你的回光返照时间,我这有份东西,你看看,全都记下来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厚厚一沓纸,一面说着一面倚到山月身旁,将纸一页一页的翻给她过目。
“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!”
宋叶柳终于忍不住的要发怒。
“你给我闭嘴,这地方我布置了暗器,你要是敢动我,我就叫你死无全尸!”
小虎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,他怯懦的闭上了嘴。
山月紧紧攥住宁雁行冰冷的手,叹口气:“就让我安安静静的死去,好吗?你这纸上密密麻麻的,看得我脑袋瓜疼,我实在是记不住。”
“哎,别呀,能记一点是一点,我保你死了之后能用上!”
山月无奈的苦笑:“活着就十分的艰难,还能指望死后能怎样?死了就什么都没了,可惜……”
她侧过头看了宁雁行一眼,忍不住的就要掉眼泪。
小虎见她伤心,也不想再逼迫她,果断取出她头上的针:“真是的!那就死吧!”
山月随即断了气。
宋叶惊愕的脑子一片空白,待到反应过来时,双膝跪地,失声痛哭。
“哭哭哭!你还有脸哭,要不是你,她能到今天的地步嘛!”
宋叶柳不搭理她,只是一味的嚎。
小虎一脚踹到他身上:“要哭就躲一边哭,声音这么大,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!”
宋叶柳心想她说的也有些道理,随即小声的啜泣起来。
山月躺在床上,朦胧中觉得后背有种撕裂感,脑门上也像是被人闷了一记重锤。
她猛然从床中坐起,环顾四周,惊呼道:“天神!死了还真有盼头!”
话音未落,她喉中涌出一口老血,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了衣服上。
她估摸着应该是死前簪子扎了脖子的原因,立刻敏捷的跳下床,免得弄脏了床铺还要洗。
“若是这样,那师父肯定也在!”她高兴的双手直搓,“哈哈!我要去找师父!”
嘀咕到这里,她立马跑出屋子,就见一树的楸花摇摇曳曳的飘洒下来,落了满院子。
她高兴地走到院子中间,仰起头,笑眯着眼看着:“哇!连香味都那么真实!”
她连忙收起下巴,现在还不是欣赏花的时候,她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去寻宁雁行。
她刚跑到院门口的台阶处,就见一位少年低着头,脸上带着笑意,三步并两步的,迈着轻快的步子踏上台阶,迎面而来。
就在台阶将要走完时,他扬起头,脸上冒着汗珠,明朗的笑容,在看到山月那一刻忽然定住了。
四目相对之间,山月也惊呆了,圆睁杏眼,一时也反应不过来。
那少年连忙收起笑容,匆匆看了她一眼,转身就跑开了。
只是弹指间他又跑回来,与山月擦肩而过时,抬头不是,低头也不是。
不一会,他手中多了双鞋子和一件外衣,他红着脸别过身子将衣物递给山月。
“姑娘,你没穿外衣和鞋子。”
“哦哦哦,原来是这样啊!”
山月这才回过神,尴尬的接过衣物,将鞋子扔在地上。
“我这就穿上。”
她一面说话一面就弯下腰,口中残留的老血也跟着流了下来,滴在了地上。
少年慌张的转过身,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,你流血了,还是回到床上去吧!”
“哦哦哦!”山月连忙伸出手,朝着嘴边胡乱的抹了一把,“不碍事不碍事!”
她说着就踮起脚一蹦一跳的蹿回了房中,就在少年松了口气时,她从房中探出身子,看着他理所应当的问道:“你不来吗?”
少年有些无措的看着她:“我……我应该来吗?”
“来!来呀!”山月冲他招了招手。
他只好进去了,并且按照她的要求坐在了她床边的椅子上,他局促的侧身坐在山月身旁,动也不敢动。
山月认真的盯着他的侧脸,心里暗自嘀咕:“这,这是什么福利?这分明就是师父啊!”
宁雁行紧张的抿了抿嘴,挤出一丝尴尬的笑。
“这么说,死后的世界还是挺人道的嘛!”
她索性伸出双手捧着他的面颊,让他那朝气蓬勃的脸正对着自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