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你师父从前因为我很是吃了些苦，若是让他再看见是我让你挨了打，岂不是更加痛苦？”
她朝身旁的守卫使了个眼色，守卫立即取来盒子。
“许久没用了，恐怕是有些手生了。”
她朝着山月微笑着挑了挑眉，然后又神色庄重的取出盒子之物。
小虎立在国君身后，眉头攒在一起，面如死灰，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的伸出食指对着自己的脖子抹了抹，示意山月尽快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“她这是怕我受折磨。”山月无力的苦笑。
国君猛然抖开手中的物件，是一条带子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钢钉，近旁的人都有些不寒而栗。
“跪下！”她朝着山月命令道。
山月冷静的看着她，眼中只剩下坦然的接受。
“真是倔强。”国君冲着她摇摇头。
她手一扬，就缠住了山月的腿，她缓缓的收紧带子，威吓道：“我让你跪下。”
她轻轻扯动带子，那上面的钢钉一点一点嵌入山月的血肉。
她攥紧拳头，那枚黑针两端渐渐流出涓涓黑血来，顺着她的拳头滴到地面。
鲜血淋漓的腿让她越来越苍白了，她冒着冷汗，人也开始抖起来。
她终于抵抗不住，跪倒在地。
“万事都有章法，你不跪，我自有力度让你跪。”
山月低下头喘息着，瘦弱的身体一起一伏，身下的土地早已乌黑一片。
小虎偏过头不忍再看，在心里呜咽着，暗骂山月是笨蛋傻瓜！
山月倏地抬起头，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汗珠，但还是圆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眸怒视着国君。
“我问你，我师父哪去了？你到底把他怎么了？！”
“这人嘴巴真是硬，就让她看个究竟，默不作声的受罚吧，我都失去耐心了！”
小虎佯装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泥巴。
“有道理，我也有些饿了，天色不早了，该用膳了。”
国君朝着守卫点点头，示意他们将宁雁行带出来。
此时太阳微微升起，正是一天中最有希望的时候，可山月连一丝温暖也感觉不到。
守卫将宁雁行放到门栏边斜倚着，国君指着宁雁行对山月笑道：“去呀，去找他，他就在那里！”
山月在看见宁雁行那一刻泪如泉涌，她冲着宁雁行喊道：“师父！师父！我在这里！”
可是宁雁行却双眼紧闭，面色灰暗，唇角已经微微泛紫了，他的手紧紧地捂住腹部。
山月手指紧紧地抠住地面，试图向他靠近，国君又朝她背上狠狠地袭来。
山月盯着宁雁行的那个方向，痛苦无奈地捶打着地面。
小虎此时恨不得自己亲自操刀抹了山月的脖子，如此的爬也爬不到，跑也跑不了，让她十分的焦灼。
国君立于日光之下，拉长的身影笼罩在山月和宁雁行之上，昏天黑地，那几步的路像是没有尽头。
“快点，快点吧！”小虎铤而走险的给了身旁守卫一脚，“快把她拖过去，我饿了，我在长身体！”
守卫觑了国君一眼，见她没有不悦，连忙上前将山月拖曳到宁雁行面前。
山月双肘支地，膝行到宁雁行身边，紧紧地捂住他的手。
“师父，你怎么样了？”
宁雁行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山月惊慌失措的在他身上摸索着，指尖触到的衣物因血迹干涸都变得坚硬了，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失了声。
她取下面具，伸手搂住他，以面贴面，紧紧地贴在他渐渐失温的脸颊上，崩溃痛哭。
在山月摘下面具时，国君瞥见她的侧脸，便觉得有些熟悉，此时更是走到她身旁，将这一幕收在眼底。
“抬起头！”她语气生硬道。
山月此时已心如死灰，她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了，只有怀里的宁雁行是真真切切的，其他的一切都不再真实。
尽管国君因她不答话，还在对她动武，她也感觉不到痛，只将身子挡住宁雁行，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痛。
守卫将她和宁雁行拽开，国君俯身捏起她的下巴，脸上露出扭曲的兴奋。
“原来是这样！”她激动的狞笑着，“他们在背着我密谋！原来是这样！”
她用力的将山月摔在地上，阴冷的对着守卫吩咐道：“将她带走！”
小虎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，现在连她也有点怕了。
“不……不是惩罚她一下就结……”
她话还未说完，国君就重重地给了她一记耳光，将她劈倒在地。
“你与她相识，刚才一直在为她减轻痛苦，你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，难道我看不出你的心思？”
小虎惊恐的看着她。
“我不会跟你走！谁也休想把我带走！”山月在她们背后冷冷说道。
待到二人回头时，山月已经起手将一根血红的簪子扎进了脖颈处。
原来她在摸索宁雁行时，触到了他紧捂着的腹部里面藏着的两根簪子，她认出来是她先前格外中意的那对，明白了他的心意。
宁雁行已死，她余生无望。
此时院中各处都冒出了浓烟，接着是刺鼻的臭味，呛的人睁不开眼。
国君疑心是张良玉使什么手段来救人了，也不敢轻举妄动，最叫人心惊的还是迷烟中那持续不断的尖锐的哀嚎声。
国君镇定片刻，立即吩咐人将浓烟吹散，这才看清发出凄厉哀嚎的是瘫在地上的刘美丽，她腿上被人扎了数刀，正在滋滋冒血。
她环视四周发现山月小虎宁雁行都已不见踪影。
她一把揪住刘美丽，怒斥：“人呢？”
刘美丽既痛又惧，胆怯的看向她，诺诺道：“我……不知……”
国君扬手将她扔到一边，阴沉道：“快去搜，不能让她们活下来！”
逼仄的山洞内，小虎走在前面，小颂背着宁雁行，宋叶柳抱着山月，三人快步的走到最深处。
“怎么才来？害得我被打了一记耳光，耳朵都要聋了！”小虎不悦的责备。
“还不是他，路上碰到他非要纠缠我，你耳朵让我看看！”
小颂快步靠近她。
“你滚一边去！”小虎给了他一肘子。
“不是还能听见吗？”
宋叶柳不耐烦地在他们身后冷不丁冒出话来。
小虎并没有搭话，而是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