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的日子里,宁雁行都跟在山月身边寸步不离。
连飞陵都觉得奇怪,她从前只觉得宁雁行听话,但没想到这么听话。
不过她对山月印象也很好,只是她好几次想要打听山月的来处,山月都支支吾吾的,让她有点不放心。
一日,天亮时,山月听见敲门声,还以为宁雁行来了,开门时竟然是飞陵。
飞陵看着她有些吃惊,笑道:“雁行一早就下山去了,嘱咐我给你送早饭。”
山月赶紧拉她进屋。
“飞陵姐,你给我看看,我的身体是不是好了?”
她撸起袖子将胳膊伸到飞陵面前。
“我都跟雁行说了,我好了,可以自己下去吃饭了,他总是送过来,我想我也不是缺胳膊少腿的!”
山月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的将包子塞到嘴里,咕隆着。
“他是担心你下台阶腿软,这孩子心思细腻想得多。”
“那倒是!”山月冲着飞陵傻笑。
“好了很多,但是心绪还是不应该有大的波动。”飞陵替她把完脉嘱咐道。
“嗯~那就好,我今天中午就去半山腰,这会我去山下寻雁行啊~”
她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。
“你认识路吗?”
“认识啊!认识啊!”她说着已经跑出去了。
飞陵看着她的背影,甚是惊奇。
宁雁行站在衣铺里,左挑挑右挑挑,不知不觉中竟然选了十几件了。
“山上的小子,你要娶媳妇了?”老板在一旁抱着衣服笑着调侃道。
“没有。”宁雁行走到一排发带前认真的挑选着。
“那就是博心上人的欢心了。”
宁雁行听到这话,手顿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动作,抽出三根发带,递给老板。
“就这些。”
他面无表情的说着,心里也在揣测:“不知山月会不会喜欢这些。”
他正在柜台前神游,眼尖的王婆隔着老远就瞥见了他,正好这段时间她手头紧,势必不能放过这个财神爷。
“山上的少爷,今天怎么有空下来?”王婆隔的一条路对着宁雁行喊道。
宁雁行吓的一激灵,转过身像是见到鬼似的,要躲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买衣服?”王婆走近,将头伸向柜台,“小女儿家的衣服,替你师姐买的吗?”
“看着身形不像。”老板多嘴道。
“相中谁了呀?”王婆推搡着他,打听道。
宁雁行拧着眉毛不愿意去说,他担心若是被王婆知道了,用不了一天,恐怕连泥里的地龙都知道了。
买衣服还好说,若是乱传,让山月知道了,她一个女孩子定会难堪的。
“当然是给我买的!”
宁雁行正想着,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山月毫不避讳的将一只手搭在宁雁行肩头。
“你是哪里来的姑娘?我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王婆好奇的打量着她。
“我啊,从一个遥远的地方,千里迢迢的为他而来!”
山月扬起下巴朝着宁雁行点点。
“真没看出来,你小子早就有相好了,还一直拿我耍着玩儿呢!”
山月将宁雁行扯到身后,上前一步,不客气道:“我还要找你要钱呢!他的媳妇本都叫你掏空了!我们还怎么成亲!”
“呃,那都是他自愿给的!”王婆闪过身,边走边说。
“还有你!不要看他老实就拿他开玩笑!这些衣服都不要了!”
山月见王婆已跑,回过身,一把扯过老板正在打包的衣服,只要了一半就拉着宁雁行走了。
“这样不好吧!”宁雁行在她身后小声道。
“有什么不好的,我又没有全都不要。”山月侧过头埋怨道。
“不是,我是说你刚才对王婆说的话。”
山月有点生气的松开他的手:“什么意思?你怪我坏了你的名声啊?”
“怎么会呢,我原本就没有娶妻的意思,这样她也不会找我了,只是……”
“好过分的人,居然当着我的面说不想娶妻。”
山月在心里暗骂,并幽怨的瞥了他一眼,更是不悦。
“你不要再说了,我最讨厌唧唧歪歪的男人!”
山月将包裹用力的塞到他怀里,扭头就朝山上走去。
“只是你说你要做我的妻,此话当真吗?”他跟在她身后声音小的近乎耳语。
两人回到山中时,飞陵正在厨房内忙碌,见他俩一前一后走进来,山月不语,宁雁行更像是条垂头丧气的小狗。
宁雁行自觉的将饭菜端上桌,山月摆好碗筷,见桌上有酒,心情很快就好转了。
三人坐定,飞陵招呼二人吃菜,便自顾自的斟酒。
山月将目光投到宁雁行脸上,宁雁行直愣愣的看着她。
她朝酒壶努努嘴,他摇摇头。
“你不喝酒?”山月满脸疑问的看着他。
“他滴酒不沾的,天戒不饮酒。”飞陵笑解释道。
“天戒不饮酒?”山月皱起眉头看向飞陵。
“他一喝就晕,身上全是红疹,喝多了会出人命的。”
“那非要喝怎么办?”
“只能慢慢喝,不停的喝,只要身体适应了就好,不过这个过程会很久,他除非有什么想不开,不然也不会拿命作啊!”
飞陵笑眯眯地的看看他俩。
山月看向宁雁行,心中一阵苦涩。
“你会喝?”飞陵一脸期待的看向她。
“嗯,我很小的时候就随我……”她瞥了宁雁行一眼,“就随我家门口的酒蒙子蹭酒喝。”
“那我往后就不孤单了。”飞陵开心的看着她。
山月嘿嘿一笑。
飞陵趁势立马问:“你家到底在哪?有几口人呐?怎么晕倒在这里了?婚配了吗?”
问完这些她觉得舒畅多了,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。
“其实我有点失忆了,不知道家在哪里,几口人,怎么来的。”
山月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。
“婚配呢?”飞陵紧张又关切的问,“总不能连这个也不记得吧!”
“这个嘛!”她挠挠头,想起宁雁行今天的话,“这个不重要的,我原本就没有要嫁人的意思。”
飞陵听到这个,瞬间觉得手中的酒也不香,饭也有点吃不下了。
宁雁行则在一旁低头不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