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马车准备好了。”
张良玉听到侍从的禀报从容的站起身,他终于可以短暂地避开这个话题了。
虽然关于镯子他是这么糊弄她的,但是他自己也拿不准,她会不会疑心重重地再去调查。
“若是被她知道还有山月这么个人,那一切就完了。”
他不安地捏了把汗。
两人到达刘府时,府中并无一人相迎,直至走到院中,天空骤然飘起纸钱。
洪亮的声音从正房传来。
“原来是家母的挚友来了,老夫人请。”
接着一个双眼似铜铃肿胀,唇边两撇胡子赛鲶鱼的男子,披麻戴孝朝他们迎了上来。
他有意冷落张良玉,只用余光藐视他,张良玉谦和儒雅的向他施了个礼,他也不回应。
那男子不带他们进灵堂,将他们领到偏房。
仆人端上茶水后,男子给了他一个眼色,他悄悄地合上门出去了。
门一合上,那男子就沉不住气了。
他瞅了他二人一眼,用力地收起自己的蜘蛛肚,倏地站起身,一掌拍在桌上。
“太过分了,这宋家的小子胆子也太大了,竟敢杀害我老母!”
张兰姝早就酝酿好情绪,默不作声地抹眼泪,张良玉还是一脸温和的注视着他。
那男子见张兰姝落泪总算是找到了话头。
“兰姝姨你不要哭坏了身子,我娘年纪大了,也是到了该离开的日子,只是死的窝囊,还要您出面替我做主!”
张兰姝闻言收住眼泪。
“听说你们已经抓了那个姓宋的小子?”
“正是!”他说着又瞟了张良玉一眼。
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良玉终于开口了。
“刘伯伯,我是来问你要他的。”
“口出狂言,我凭什么要把他交给你?”
他故作姿态的霍地站起身,对着张良玉怒目相向。
“老三,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,我们不会白白带走他的,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补偿。”张兰姝插言道。
这时刘老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。
“什么补偿?”
“我能不费吹灰之力让你当上家主。”张兰姝笑着看着他说道。
“我二哥温和倒是好说,可是我大哥一向强硬,恐怕……”
他低头沉思,面露难色。
“只要你肯放话,我定办的让你满意。”
张兰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。
刘老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抬起头看着她,阴狠道:“我相信兰姝姨的能力,还请兰姝姨一定要办的干净,不要让我有后顾之忧。”
张兰姝朝他微微颔首。
他面露喜色,又大踏步向前抓住了张良玉的小臂。
“方才兰姝姨已经答应我了,可是我们之间的事毕竟不能拿到明面上说,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,不然我也不好向这一大家子交代!”
“刘伯伯,您尽管提,晚辈必事事周全,让您满意。”张良玉向他拱手道。
“我啊,还是希望良玉你能和我的女儿美丽喜结连理了。”刘老三笑望着他。
他早已料到此事,从容道:“听闻刘伯伯的女儿先前就有不少夫婿,恐怕良玉无福消受。”
“哎,怎么会呢?先前那个不知被谁给害了,她现在正是孤身一人,再说女人嘛!风流点才有意思,我看她和你这种没有经验的人,倒是极其般配,简直就是妙侣佳人。”
刘老三笑容猥琐的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既然刘伯伯这么赏识良玉,那良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他抽回手施礼道。
刘老三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,更是喜出望外。
他忙问:“那你看什么日子将小女娶过门呢?”
张良玉眉头一皱,面露难色。
“良玉我三十余载未娶妻当然是急不可耐了,但是刘奶奶如今尸骨未寒,加上我师父临终前嘱咐我,只有夺得江山,方可娶妻生子,良玉不敢不从。”
刘老三巴不得他有如此上进之心,好让自己也跟着飞黄腾达,他激动地握住张良玉的双手。
“良玉啊,我正有此意!我必举全家之力,助你登上王位。”
“那良玉就谢过岳父大人了!”张良玉露出笑容。
刘老三听他称自己为岳父大人更是满心欢喜,但他还是格外的谨慎。
“如今此处只有你我三人,俗话说空口无凭,我想还是立个字据为好,良玉,你不会怪为父太过小心吧!”
“岳父大人做的是,何况美丽又不在这里。”
“好!好!好呀!”
刘老三早有安排,他用力的拍拍手,一个家仆立即将笔墨纸砚端了出来。
刘老三看着张良玉提起笔立好字据,又按了手印,心满意足的拿起字据,爱不释手的看着,他笑着不住的点头。
“良玉啊,放心,一切都包在我身上。”
他盯着字据,仿佛那张纸才是真正的张良玉。
这期间张兰姝一直盯着张良玉,见他始终面带微笑,觉得他忽然间就长大了,长成了她最满意的样子。
她插进话来:“哎呀,时候不早了,良玉,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?”
张良玉抬眼望着外面的天,故作惊讶。
“是不早了,岳父大人,那我们先去灵堂拜一拜刘奶奶吧。”
谁知这刘老三竟摆手道:“不用去了,莫叫晦气冲撞了喜气了,人来,有这个心意就好了,刚刚你立字据时,我已经吩咐下人将那姓宋的放到马车上了,你只需上马车直接走就好了。”
张良玉侧过头和张兰姝面面相觑,只好对着他施礼拜别上了马车。
张良玉侧身查看宋叶柳时,宋叶柳已被迷晕,他见宋叶柳衣着完好,只是受了点皮外伤,不由得感慨。
“这世上的真情还是难抵自身的利益,看来刘老三早就想好这条路了。”
张兰姝拂了拂衣袖:“现在谁还不知道这北缙是你在打理,都等着你有朝一日登上王位呢!他好不容易抓到这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。”
张良玉谦虚的笑笑没有回应。
马车驶到一条偏僻的道路时,停了下来,张良玉率先下车,又将张兰姝扶下来。
他对着迎面而来的纤云嘱咐道:“留口气,别让我面上难看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纤云。
“你儿子在这里,刚才问他了并无大碍。”
张兰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恍然大悟,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局罢了。
纤云将宋叶柳打得皮开肉绽,才解气的离开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