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堂中那些隐藏在角落的弓弩手又涌了出来。
善知雨没有丝毫畏惧,她径直走向小虎,双手支撑在桌面,带着趣味的目光打量着她。
片刻后,她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我再告诉你一个真相,你这些年之所以长不大,都是因为中了我的毒。”
小虎不由得双眉紧蹙,两眼剜着她发狂扭曲的脸。
这时小虎忽然注意到,还有一个眼神掠过善知雨的肩膀望着她,似乎在跟她传递着什么。
她会意过来,山月是要她拿起桌角边,那把他们一进门就被善知雨收去的刀。
“太难。”
她收回目光,愤怒地注视着善知雨,但在心中盘算,单凭一把刀胜算太小,何况大家都被盯着。
但山月的眼神已经在催促她了。
“解药呢?我要解药!不然你就别想叫我写什么医书了!”
小虎一面说着一面顺着桌沿靠近长刀一步。
“解药!这个倒是有趣,我所有的毒中,唯有这个有解药。”
善知雨看着小虎眉头微微一动,又得意起来。
“可惜有方无药,所有的药在十几年前都被毁了。”
“方子呢?!”小虎顿时血涌天灵盖。
她脸上现出一丝诡谲的笑,神秘的凑到她耳边。
“那就要问里面的那位了,毕竟这事是她让我做的!”
小虎如遭雷击,但她很快恢复了理智,趁善知雨笑的空档,继续挪动着,那刀已在她脚下。
此时山月朝她点点头,她使脚用力一踢,那刀顺着山月的方向落去。
这当儿山月已弯下腰接住了,但堂中的箭弩随即也全都对准了她。
善知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转身朝着山月走去。
“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想歪点子,倒是够冷静的,这方面比我孙女强啊。”
“可惜当时没能杀了她。”山月漫不经心地说道,“下次,我必叫她死在我手里。”
“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!”
她快步上前,怒目圆睁,一把扯掉了山月脸上的面纱,她愕然地看着山月,须臾,又摇摇头难以置信的笑了。
“兰姝啊兰姝,真没想到……”
“来人,把她单独关起来。”她欣喜若狂地吩咐道。
此时山月霍地站起身,横起刀怒对着她,她不由得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杀我?不自量力!”
几个人瞬间将山月围住。
山月找准机会,暗暗转动着刀柄,对着宁雁行的方向,用力一横,那把刀的一半迅速朝着宁雁行的飞去。
宁雁行接过刀,猛地站起身,朝着离自己只有两步远的善知雨冲去,她还未及反应,那刀已快如闪电般的抵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她顿时僵住,小虎跳上桌子,指着众人叫道:“谁敢动我们就杀了她!马车在哪里?!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有位小厮战战兢兢地从柜台冒出头来,指了指后门。
小虎谨慎地走到后门,确认后,朝着山月宁雁行招招手。
山月挨近宁雁行定要接过的刀,护着他们上去,宁雁行只得将刀交到她手中,小虎将他拉了上去。
山月抵住善知雨的喉咙,退一步刀深一分,走到门口时,她的衣领已经染上了血迹。
山月回首见二人已上了马车,与宁雁行交换了眼色,便回头,将善知雨肩头一拨。
善知雨此时面色铁青,嘴唇已经微微发颤了。
两人面面相对,她望着山月正在对她笑,笑得她心里直发冷。
山月面对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止要杀你孙女,我还要杀你。”
山月说完,将刀架在善知雨的脖子上,推着她往前一个旋身,一刀将她封了喉。
她
善知雨捂着血流如瀑的颈项痛苦的卧倒在门边,只用手在地上写了“美丽”两个字,就一命呜呼了。
山月跳上马车时,小虎的脸色简直比善知雨临死时还要难看。
“完了!完了!完了!”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,慌乱的嚷叫。
宁雁行不说话,只是与山月相视一笑。
小虎气得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掌。
“亡命之徒,两个亡命之徒!两个不计后果的亡命之徒!”
山月两手一摊,无奈道:“那你说,难道就这么放了她?她可是会将咱们的事说出来的!”
“把她舌头割了不就不会说了嘛!”
“她会写!”
“双手也砍了就是,不是顺手的事嘛!”
“小姑娘,你真是活阎王!”
车厢内惊悚的出现一个男声,接着高仁从车内探出脑袋来。
“大高个你怎么在这里?”小虎一脸懵的看着他问道。
“不止他,我也在这里。”
接着宋叶柳也从车帘处伸出头来,灰头土脸的看着大家讪笑着。
宁雁行见到他,脸上掠过一丝不悦。
“宋府被烧了,我们无处可去了,只能跟着三位四海为家了。”
高仁尴尬地笑笑,这话还是宋叶柳交代他说的。
宋叶柳知道自己向陈昭华撒的谎瞒不住了,他想若是现在去找父亲,恐怕是连自己的父亲也难逃报复,索性亡命天涯,好在路过医馆后面听到了动静,这就带着高仁潜到马车内了。
小虎自然不给宋叶柳好脸色,她扬起下巴,对着他喊道:“哎!我们这是去周游列国的,一路上少不得吃喝,还要换马什么的,你有一个子儿吗?”
“怎么没有?你休要小看我!”
他扭身回车厢,拿出一大包金银珠宝堵住了小虎的嘴。
“大个子,你来,去东缙的路知道吗?”小虎将缰绳甩给高仁。
“东缙好像是烟雨水乡吧?据说那里的姑娘个个都温婉动人,我试着走走。”高仁装模作样道。
他这句无心之话,倒是让山月心头一颤,她随即抬头想要偷看宁雁行一眼。
与此同时宁雁行怕她多想,正温柔无声地注视着她。
她一撞上他的眼神,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他猜透了,立马羞怯地低下头,抿着嘴悄悄地笑了。
宋叶柳察觉到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但他依然不肯放弃。
恰巧马车途经一片洼地,他乘着颠簸便要往她肩膀靠,山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宁雁行身上,马车一个大颠簸,他立即起身要坐到山月身边。
这时山月却趁势起身,坐到宁雁行身边了。
小虎见到此景憋得很是辛苦,因为宋叶柳也没想到他们的位置居然置换了,他这次更是直面着山月和宁雁行并肩而坐,真是如坐针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