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些乐师全都袒露着胸襟,腰腹刚健有力,让宋叶柳都自惭形秽,他们的眼上都蒙着一道白纱,让人产生无限遐想。
高仁紧张地捂住小虎的眼睛。
“少儿不宜!少儿不宜!罪过!罪过!”
“哎呀!看不见啦!”
小虎用力地拍打着他的手,他吃疼地缩回了手。
“小孩子确实不能看。”纤云也朝她温和的说道。
“她天赋异禀,看看也无妨。”
山月只得在一旁尴尬的笑着解释。
这时又有几个身着青衣,浓眉大眼,极其漂亮的男子,手持酒壶走了过来。
纤云朝其中最机灵的一个使了个眼色,那男子走到山月身边,斟了满满一杯美酒,单膝跪地,低眉顺眼的将酒杯高高举起,奉到她面前。
山月哪敢去接。
“他们男人能玩的,我们女人也能玩,你怎么一点血性也没有!”纤云冲着她揶揄道。
“对呀!喝吧!”小虎也在一旁起哄。
她看了宁雁行一眼,只好端起酒杯呷了一口。
谁知那男子竟起身倾靠着她,手顺着她的上臂直接滑到她的手背,两手重叠,将她的酒端走,含情脉脉地看着她,将她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了。
他再要斟酒时,山月连忙摆手。
宁雁行见她不喜欢,厉声道:“够了。”
那男子看了纤云一眼,得到她的许可,方才下去。
在场的男人都有些郁闷,只有小虎装模作样的垂着眼,其实早已在心中呐喊:“手段真是高明,好玩!”
堂中一片寂静,这本就不符合纤云的性格,她是热闹惯的,何况她从来就不喜欢宁雁行这副沉静的性格。
“太闷!”她站起身扫视四周,“我们跳舞吧,这地够大!”
她吩咐乐师换曲,一首南缙民曲直击高仁灵魂深处,他忍不住在桌底下来回交叉着舞步。
纤云率先拉起宋叶柳跳了起来,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洋溢的女子,盯着她的面庞发笑,不觉也陶醉在她的舞步中。
这高仁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,竟越过小虎,将手伸到山月面前。
“山月姑娘,我们去跳!”
“我不会。”山月茫然的看着他。
“可简单了,我教你!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。
她看看小虎,又看看宁雁行,还是拒绝道:“我不去,我师父腿脚不方便,我要陪着他。”
“去吧,我在这里看着你。”宁雁行朝她颔首道。
“好吧,但是你要和我一起。”她扭头对小虎说道。
“走呀!”小虎兴奋地拉着她就走。
高仁跟在她们身后傻呵呵的,只是他一到了人群中就显现出本来面目了,满堂人都没有他会跳,这就是南缙人的天性。
踢腿、扭腰、摆手……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,他跳的开心,不知不觉间又靠到山月身边。
“你学的好快!”他有些腼腆的对着山月夸道。
“你教的好。”山月礼貌道。
他有些害羞的欲言又止。
“你……呃……你……”
“什么?”山月懵懂地看着他。
“你有些像我的母亲。”他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道。
“你见过我的相貌?”她眯起笑眼望着他。
“不不不!”他慌忙摇头,“性格,性格像。”
“我的荣幸。”她生怕他听不见,朝他耳边大声道。
小虎在一旁见他翕动着嘴唇,知道他又来了,随即踹了他一脚,他才止住泪,又嘻嘻哈哈的跳了起来。
“年轻就是好,从前我们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不是吗?”
纤云坐到宁雁行身边,含笑的盯着舞动的人群。
“那是你的经历,不是我的经历。”他平静道。
她忆起往事有点惆怅,但是的确如他所说,她怎么也想不起当时的他在哪个角落。
两人沉默片刻,纤云视线挪到山月身上,对他斩钉截铁道:“你去帮良玉,把她交给我,我来照顾她。”
宁雁行叹口气没有回答她的话。
“别以为你是我救命恩人就可以对我爱搭不理!”
她有些沉不住气的冲他发起脾气。
“找个安静的地方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他平静的对她说道。
她领着他走到院中的厢房里。
宁雁行端坐在桌前,目光始终低垂。
“我们的事请你不要再提了。”
“为什么?你不想负责任?”
“是不是责任你心里最清楚,我那时天戒不能饮酒。”他冷静道。
“难道你醒来不是和我同床共枕的?”她反驳道。
宁雁行听到这里,淡然一笑。
“那我倒是要问你,你为何在我房里?为何央我喝酒?将我扶进房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你。”
纤云哑口无言。
“我师父早就知道了一切,只是这些误会被你弄的人尽皆知,我只能承担下来。”
他这才抬起眼睛,深邃的眼眸直射过来,叫她胆寒。
“因为你和良玉关系匪浅,所以我未找过你。但是现在不一样,现在我心有所属,我必须要和你划清界限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什么?你胆敢……胆敢威胁我!”
他阴沉地冷笑道:“否则我就让你付出代价,良玉要是敢阻拦,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。”
他倏地变了脸,冷峻面孔上,眼神锐利的像是刀子,看的纤云像是坠进了冰窟,不由得打了个寒噤。
“可她不过是个代替品,你又何苦糟践她呢?我早就和你说过,你为什么想不清楚,她正值青春年少,这对她公平吗?”
她壮了壮胆子,用着几乎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,对他据理力争。
山月猛然止住脚步,小虎跟在她身后也听到了,即使撞到她身上也不敢吱声。
“什么?我是代替品?”她惊慌地自问。
她马上想到了小柔。
“师父他是知道的,知道我的相貌被改过,甚至他现在还将我的容貌恢复了,难道以前也是他亲自动手给我改的吗?”
“他不喜欢现在的我,或者不是十分喜欢现在的我。”
她的心被紧紧地揪住,有些慌,有些发疼。
“那他以后还会将我的容貌改回去吗?”
她懊丧失落的胡思乱想着,又折返到堂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