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细微的脚步声,让他迅速冷静下来。
“师父,我们离开这里吧?”
山月替他包扎好,站起身给他寻干净衣服,很认真的商量着。
“你不喜欢这里?”
“我不是不喜欢这里,我是害怕,我不想师父在这里再受伤,再遇到什么麻烦,我要你安然无恙的。”
她回头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我一直都是安然无恙的。”
“你胡说,你一直都是水深火热的。”她立即反驳。
他满脸疑惑的看着她。
“你别用这副表情看着我,我告诉你,我早就想知道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回事!”
她走到他面前,虽然有点生气,但还是帮他把衣服穿好,虽然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穿。
他沉默不语。
“我不管,我要和你离开这里。”
话刚出口,门外的小虎耐不住,立马跳进来,急吼吼的问:“你们要去哪里?不是要丢下我吧?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走!”
“你不是睡着了吗?”山月惊问,“站在这里多久了?”
她走到小虎面前,一手提溜着她,将她往她二人的房间拽:“你偷听我们说悄悄话,你混蛋你!”
“这哪能怪我!我出来尿尿碰上的嘛!再说你居然背着我要离开这里,我生气了!”
……
两人吵吵闹闹的走回了房间,宁雁行只听到“砰”的一声,再也没有声音了。
他的脑海中刹那间闪出她二人的父亲来,那时自己还是个少年,他们也时常这样闹腾,简直就是冤家。
“没想到这个也遗传。”他无奈的笑笑。
山月知道小虎听不出什么所以然的,但是小虎在有些事情上比她知道的多。
她合上门,立马将小虎拉到床上,悄声道:“你闻得见我师父身上的味吗?”
“怎么了?他很久没洗澡了,连味儿都有了?”小虎颇为嫌弃的问。
“不是这个意思,是香味!”
小虎鄙夷的看了她一眼:“我可不像你有这种癖好,三更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里去闻什么香味!”
“你这人真是没完了,我还能不能跟你说话了!”
“哼,反正就是你师父好,你眼里心里都是他!”
小虎还在为刚才的事伤心难过。
山月凑到她耳边,轻轻地说了句话。
“不可能!”她立刻惊呼,“怎么会呢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山月抛出话,翻身佯装入睡了。
“哎,话就说这么一点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,别睡,快起来,把事情跟我说说!”她急不可耐的推着山月,央求道。
山月得意的闭上了眼睛,谁知小虎竟纵身从她身上翻过来。
她趴在床上,两手托着腮帮子,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,眼巴巴的望着她。
山月半睁着眼,见她这副可爱模样,心里喜欢,但嘴里还是嫌弃道:“你看,来了,又来了,还是这招。”
小虎嘿嘿一笑钻进了她的被窝。
山月便将宁雁行的事告诉了她。
“我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,他现在看起来甚至比张良玉还要文弱。”
“什么?”山月不确定的问,“你认识张良玉?”
小虎意识到自己走了嘴,连忙干笑两声。
“嗐,不就是那个小颂嘛!他呀,前段时间无意中接触到了他,现在替他做事呢,跟我提过他,说他身材高大健硕!”
“你这说我师父很差劲喽?”山月有点不服气。
“瘦了,除了跟你在一起他很温和会笑,其他时候总是板着脸,看起来很晦暗。”
“你不了解他,我师父是很好的人,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她瞥了小虎一眼,脸红了。
“而且什么?”小虎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容,眯着眼指着她问,“从实招来,饶你不死!”
山月怪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我师父很健壮,你看不出来而已。”
她低下头,抿嘴笑了起来。
“啧啧,真没看出来,改天得找个理由来摸一把试试!”
话音未落,山月一拳已经招呼上了。
“开玩笑的嘛!”
小虎撅着嘴,埋怨的看着她。
须臾间,又凑到她耳边笑嘻嘻的问:“哎,你说,你是怎么看到的?”
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到半夜,小虎最后得出个结论:他们两个就是不解风情的孬种。
山月对此颇为不满,但也觉得跟她说感情的事就是对牛弹琴。
不过她还发现,小虎根本就闻不见宁雁行身上的松香味,要想知道他从前发生了什么,必须从小虎的那个药箱着手。
小虎也对山月说的事半信半疑,不过她后来确定宁雁行手上的刀确实是龙云刀,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弄清楚当年到底是谁给她下的毒。
两人虽然各怀心思,可谁也没敢正儿八经的去问宁雁行,谁也不愿打破现在的平静。
一日傍晚山月和小虎将没卖完的糕点布施完,便打算关铺子,这当儿一只脚踏了进来。
是个年纪在六旬左右的老者,眼睛狭长,带着一撇山羊胡子,人很瘦,但很精神。
他一声不吭地走进来,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认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,连连点头,看起来颇为满意。
他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小虎大为不满,何况店中已无糕点可卖,他还在店中逗留许久。
“老爷爷,时候不早了,我们要关门了。”她终于跳出来下逐客令了。
谁知那山羊胡把她从头到脚蔑视了一番,露出了不大满意的神色。
“你虽然精明,但不大会做生意,你应该同我说:‘老爷,您有什么需要吗?今天卖完了,明天定给你送到府上。’因为我……”
他说着,在她二人面前自信的转了一圈,洋洋得意:“因为我呀,是老爷的装扮,要看人下碟!”
山月和小虎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,两人相视一眼,十分确定这应该是谁家跑出来得了呆病的老头。
山月随即上前一步关切的问:“老伯伯,您还记得家在哪里吗?我们可以送你回家。”
“家?这里就是我的家!”他撅起山羊胡子,挺直腰杆上前一步对山月叫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