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叶柳懂得宁雁行的逐客令,自然也不久留,但他很是得意,认为宁雁行没有招了,只会来禁锢这一招。
“你知道山月现在像什么吗?”夜里他将高仁叫到他床边问。
高仁是入睡了有一会了,硬是被他叫醒,来听他说胡话,此刻,高仁正裹着衣服,缩着脑袋,坐在他床边摇了摇头。
“像是小鸟,她师父越是禁锢她,她就越想出来。”他脸上露出神秘的笑。
高仁沉默一会,开口:“我觉得她像是荒原里一头倔强的小野兽。”
“什么小野兽!你根本就不懂她的美!”宋叶柳转脸厌烦的斥道。
“野兽也很美……”
高仁话还没说完,宋叶柳已经不耐烦的将他轰走了,嘴里还嘟囔着:“什么野兽不野兽的,粗鄙!”
高仁巴不得长双翅膀立马飞到自己的被窝,虽然从他房中到自己房中也就几十步远。
不出他所料,他刚踏出门槛,宋叶柳又将他喊了回去,宋叶柳将他逼得简直有点内向了,何况,来了月把时间他腰上的横肉都没有了,但是为了张良玉他都忍了。
山月躺在床上,睁着两眼若有所思,小虎难得的没有睡着,她伸出手指头,戳了戳山月。
“想什么呢?这么专注。”
“哎,我在想宋叶柳今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半真半假吧,我今天试了试那个大个子,他确实刚劲有力,但是说宋叶柳给你报仇那是有点勉强了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认为,他应当是在最喜欢我的时候,替我报仇的,而不是现在我容貌毁了,还让他的期望落空了,我觉得他现在有点儿恨我。”
小虎听到最后一句头皮一紧,心虚的背过身子,用事不关己的口气道:“嗐,他都说是他了,难不成还能是其他人?”
山月默然不语,难道还有其他人?她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,她决心要弄明白,最主要的是她要弄明白此事到底是不是宁雁行所为,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,必须制止!
好几个晚上,她吹灭蜡烛后,就站在窗边,悄悄地观察着宁雁行屋子里的情况。
然而他总是同一时间吹灭蜡烛,房门从未开过一次,她终于是放心了,她不管是谁替她报仇,她只要宁雁行平平安安地在她身边。
一日夜里,小虎因为白日里不吃饭,决心要瘦个十几二十斤,晚上饿的睡不着,撺掇着山月下去给她找吃的。
山月刚走出房门,便见到一个黑影,从墙头一闪而过,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她没有大呼小叫,快步向前,一把抓住了黑影,那黑影正要挣脱,她忽然开口了。
“师父,我知道是你,你大晚上的翻墙做什么?”
宁雁行顿了一下,犹豫的看了她一眼,他低头揭开胸口的衣服,那时月光很亮,一枝楸花倏然出现在她面前。
她惊呆了。
“给你,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。”他将花交到她手中,温柔的说。
宁雁行不等她回答就急匆匆地回到了房中,关上门,再也没有出来。
山月一时失神,不知是去找他,还是去给小虎找吃的。
她还是找了几个馒头带回屋里,自己坐在桌前,她在烛光下细细地瞧着那被压得扁塌塌的楸花,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,只是看着看着她的笑容逐渐凝固了。
“是血!师父他受伤了!”
她起身朝外面奔去,也顾不上敲门了,两手将宁雁行的门推开时,他正裸露着上半身在给自己上药。
他一下子愣住了,避让不迭,慌乱的给自己披上衣服。
“这……这么晚了,你进人房间还不敲门成何体统!”他磕巴道。
山月径直走到他身旁,夺过他手中的药,埋怨道:“我就知道是你,除了你还能有谁!”
宁雁行像是罪犯似的,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垂下头。
“逞强,受伤了吧!”山月没好气的挖苦着,耐心检查他的伤势。
“皮肉之伤。”他低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回道。
山月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,用责怪的目光审视他。
“最好是皮外伤,若是伤及骨肉,我可再也不理你了!”
她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不吃你做的饭菜!不听你的话!也每天晚上都不睡觉了!”
他听到这话,垂下眼睛微笑起来了,末了,抬头,眼神极其柔和的看着她,回道:“是小伤,在心口这里。”
山月坐下,凑上前,细心的给他上药,嘴里还喋喋不休:“我跟你说,我是不会对你说,疼就告诉我这些话的,因为你总是这样,什么疼也不说。”
“你说你报仇做什么?他们又没伤及我的性命,万一……”
说到这里她抬起头,埋怨地看着他,正好对上宁雁行那灼灼目光。
她心头一震,目光不自觉地挪到了他的唇上,他的唇在烛光下总是那么红润,在他那苍白的脸上格外引人注目,唇角微微上翘,是他整个人最鲜活的地方。
宁雁行心也怦怦直跳,他想做些什么,至少是穿上衣服去拥抱她一下。
但他很快又扼杀了这个想法,毕竟还不到时候,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,他是要给她一个交代的,至少是名正言顺的。
但他还是比以前更放得开些,他伸出一只手,食指顶在她的额头上,将她轻轻地推出了些距离。
“我说皮外伤吧?”他收回手含笑对着她说。
山月这才如梦初醒,咽了咽口水,忽然皱起眉头:“对了,我刚才是有话跟你说的,可是一看见你的脸,我就全忘了!”
她继续低头给他清理着伤口,又开始絮絮叨叨:“虽然是皮外伤,可是你也流血了,只要是流血都不行,不!破了块皮都不行。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……”宁雁行含笑应着。
这时山月又想起刚才没说完的话来。
“对了,没有暴露行踪吧?”她担忧道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上好药还是轻轻地替他吹拂着伤口,宁雁行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