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雁行见大火来的如此迅猛,势不可挡,只得铤而走险,拿起小虎一直带在身边的长盒,朝着底部轻轻地叩了三下,那下面倏地掉出个小盒子来。
他取出那盒中一株焦黄的草叶,点燃放在山月和小虎鼻子前,须臾间,她二人就猛地挺直腰杆一骨碌坐起来。
“什么味道这么臭?”小虎惊叫道。
宁雁行将草叶熄灭放到长盒下,把盒子递给小虎。
小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,追问:“你怎么会知道这里面有这个?这盒子的主人是谁?”
“说来话长,等出去再说。”
“能走吗?”他扶起山月,眼神关切问道。
“能,师父,我刚才好像被人扼住了,明明很清醒的能感觉到你,可是怎么也发出不了声音,动弹不得。”
“你中毒,梦魇了。”
山月正要接话,小虎又穷追不舍的插进来:“你说,你是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和你并没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,但是按辈分上算,我是你师兄。”
他说着扯下几块布浸湿,递给她们捂住口鼻,自己则探出窗外。
“火势太急了,下面走不了了,从上面走,小虎你来。”
小虎听话的,走到窗边急速的往上爬,宁雁行在下朝着她喊道:“山月她是和你有亲缘关系的妹妹。”
山月听闻,立即挤到窗前,两人一上一下直愣愣地望着对方,片刻后都笑了。
“我在上面等着你们!”小虎怡然一笑。
这时一支火箭却不知从何地方射过来。
“危险!”山月和宁雁行同声对着小虎喊道。
小虎身子一旋,跃到侧边,急速往上攀爬,眨眼间,就到了屋顶。
此时一阵箭雨朝着窗口飞来,宁雁行立即护住山月躲到窗沿下,小虎跃到对面的房顶,担忧的看了一眼,便隐入黑暗中了。
宁雁行面色凝重的四下环顾着,低头时,正撞上目光闪着火花,脸上漾着笑意的山月。
“师父果真没有骗我!”她朝着他嘿嘿一笑。
“你是不是傻瓜?”他的面色缓和下来了,宠溺的责备道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紧紧地拉着她的手,朝房门口快步走去。
两人刚走到门边,烧的噼里啪啦的门框忽然砸了下来,顿时火花飞溅。
他下意识的用手臂顶着门框,将山月推到了门外。
“师父!”她慌了神,伸手就要去接那烧的火红的门框。
“别!”他咬紧牙关,用力的将身上的木头推到一边,对着山月喊道。
就在跨过房门之际,他轻轻皱了下眉头,但很快就展开了。
山月赶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师父,你受伤了吗?”
“我没事,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不那么冲动?”他语气柔和的冲她责备道。
“哎呀,灰头土脸的。”
他见她红着眼眶,冲她笑笑,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“你才是灰头土脸的呢!”
她一面扶着他走,一面伸手去抹他脸上的灰尘。
“那里是储水的地方,你从这里跳下去,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,将水坛全都打破,可以拖延点时间。”
他抽出刀交到她手里。
“你把刀合在一起,以你的能力斩断锁链不是难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山月茫然的问道。
宁雁行脸上带着释然,微微侧身。
“我中箭了,已经尽力在走了,可是走不了了,你走吧!”
山月痛惜的看着他,心里说不出的难过:“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抛下他说走就走的人!”
她将他扶到在走廊尽头,扶下他坐好,有些赌气道:“好,我走了!你就死在这里吧,到时候方便我来给你收尸!”
宁雁行苦笑的看着她纵身跃下,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痛苦和遗憾。
“我们要是永远都在一起,该多好啊!”他哀伤的叹息。
山月顺着他说的方向走去,一边还不忘骂骂咧咧:“又来这招!无情无义!”
“你不再是我师父了,还想倚老卖老的命令我,指使我!”她气鼓鼓地推着装水的坛子嘟囔道。
正骂着,楼上烧穿的房中,蓦地又射进三支带着火油的箭,客栈内还未完全燃烧的桌椅,腾的一下烧了起来。
“哎呀,这箭术真是了得。”她忙从火中抢出一张桌子和椅子来。
半盏茶的功夫,她就将一切准备好了,她站到桌上,蹬到椅子上,刚好能够到二楼的廊台。
宁雁行正窝在角落伤心,突然感到身下微微震动,一抬头见山月正用刀击打着地板。
她收起刀,冲他挥挥手,取下捂住嘴上的布,对挖苦道:“又在哭鼻子呢?”
她说完猛地咳嗽了几声,又用力的朝他挥手,宁雁行稍作犹豫,还是爬了过去。
山月扶着他,揽住他的腰,将他放在椅子上,自己又跳到桌上,依此往复,三回才将他拖到储水的位置。
此时宁雁行已经精疲力竭,他面色惨白的依在缸边,看着山月的身影越来越觉得恍惚。
山月取出刀,对着那锁链猛地砍去,“咣当”三五下,那锁链终于断了。
她欣喜若狂地回头看着他:“有救了!”
可是当她推开门时,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肆意的火海,翻腾着,潮涌着,还有绝望着。
她迅速将门关上,一言不发地坐到宁雁行身边。
宁雁行见她如此平静已知无望,他侧过身子面对着她。
“月儿,你看着我。”
山月摆正身子望着他,眼神极其的坦然,澄澈,她已经做好和他赴死的准备了,心甘情愿,没有丝毫惧意。
宁雁行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,放在她的面颊上,抬头轻轻地朝她额头一吻。
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。”
他发出微弱的声音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深情。
山月眼睛里骤然闪起泪花,她激动地双膝跪地,直起身子,朝他唇上热烈一吻,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容注视着他。
宁雁行露出久违的笑容,虽然已没有丝毫力气,但依旧努力的回应着她,用尽所有力气将她揽入怀中。
这是她,是他心爱的人。
火光之外,小虎再次对着身边的男人催促道:“你好了没有?”
“哪有那么快,我不得准备好,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!”
高仁手忙脚乱的套上避火衣,咕哝道。
小虎急得直跺脚。
“哎,瞧你人高马大的,你是不是男人?贪生怕死的!”
这话说的高仁顿时气血上涌,他一个准将军,竟然被一个毛孩子嘲讽,属实咽不下这口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