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将这些天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,他先是拧着眉毛,听到一半脸色已是铁青,最后他咬紧牙关的默默地隐忍着。
“师父不要替我出气,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和你生活在一起。”
宁雁行听到这句话瞬间平静了下来。
他注视着她亮闪闪的眼睛,好一会才道:“站着不累吗?坐下吧!”
山月见他没有责备自己,连忙坐到他身边。
“我看看你的脸。”
“没事的,师父,已经恢复了。”她心虚的说。
她还是怕他见到自己这张已经毁成不成样子的脸。
可是宁雁行的眼睛一直望着她,仿佛已经将她看穿了。
她低下头来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他索性站起身,抬起她的脸,她并没有躲,只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宁雁行揭开她的面纱,很快就能看出她脸上的伤,她要藏不住了。
他认真地端详了片刻,还是决定让她慢慢地恢复本来的容貌。
他出去了一阵子,回来时,手中端着热水,他弯下腰轻轻地给她擦拭着面颊。
山月不知怎地,忽然不好意思起来,心也怦怦直跳。
“痛吗?”
“不痛,早就好了。”山月抿着嘴,在他面前难得羞怯的回道。
他清理完,伸出两指在她额头上贴了一点,轻声道:“你还发着烧。”
“没有,我没有发烧。”她急忙抬眼看着他解释道。
两人四目相对时,山月觉得有股烈火在自己胸腔里熊熊燃烧着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穿多了。”
她很快地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,生怕多对视一眼,自己就要忍不住将这些天的思念向他倾诉出来,又怕自己失去分寸,去拥抱他。
“接下来我将用一根针挑破你脸上的疤痕,如果你痛就说,我马上停手。”
山月扬起下巴,很是倔强的说:“来吧。”
宁雁行看着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脸上掠过一丝笑意。
他是没有办法不爱她的。
宁雁行在刺最后一针时,她还是没忍住,鼻子一酸,泪水从眼角溢了出来。
他收起针,顺势抹掉她眼角的泪,一切都是那么自然。
“师父我要照镜子。”
“还是不照为好。”
“我现在是不是丑的不成样子了?”她郁闷的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对容貌这样在乎了?”他背对着她,淡淡地问。
“不,我对容貌不在乎,我只是在乎我在师父面前是什么样子。”
她终于憋不住,还是露出了点痕迹。
“那你不必担忧了,你在我面前永远都是一个样子。”
山月诧异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,心里涌起清晨露水般的感动。
小虎侧耳倾听着,心里暗思:“她师父对她果然不一般。”
小虎原本是走开了,可是走到半道又实在是好奇,奈何她和小颂待的久了,被他染上这爱听墙角的陋习了。
只听吱的一声,门突然打开了,小虎连忙逃窜,还是被宁雁行叫住。
“你来。”他说。
“嘿嘿,这就来。”她
转过身,强颜欢笑着,不得不走了过去。
宁雁行将她领到山月面前,只跟她交代了每日该怎么清理山月的脸,就离开了。
当下山月和小虎两个直愣愣的望着,不知所以。
但小虎还是忍不住嘲笑她。
“你的一个腮帮子大,一个腮帮子小!”
“啊!镜子在哪里?”山月焦急的翻找起来。
当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时,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。
就像小虎说的,确实是一个腮帮子大,一个腮帮子小,但其他的都没有改变。
“一半风情万种,一半天真烂漫。”小虎是这样评价的,“很显然你更适合腮帮子大一点。”
“我为什么变成这样?”
“很显然,你被易容了!而且你师父一直都知道,可能还是他亲自动手的,难怪你先前破了相一直愈合不了。”
小虎说到这里顿住了。
“难道说她师父把她当替身了?这么痴狂吗?难怪他说山月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个样子!啧啧啧,好可怕!”小虎想着,不禁打了个寒噤。
“可是我师父为什么要给我易容呢?”
小虎满含深意的瞥了她一眼,不忍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她,含含糊糊道:“可能他有他的安排。”
“哦,你师父真的叫宁雁行?不会是崇拜什么人起的化名吧?”
“若是他没有对我隐瞒的话,那他是叫宁雁行的。”山月懵懂地看着她。
小虎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。
“看起来倒是很有风范,只是也不像意气风发的侠士啊!”
山月知她在想什么,可是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别人口中的那个宁雁行。
何况她现在困扰的是宁雁行为什么要给她易容。
两人各想各的,此时响起了叩门声,山月向外望去,见宁雁行站在门外。
“吃两口吧!”他带着商量的语气朝她说。
“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,都是靠灵芝人参汤维持的,不如再给她煮汤吧。”小虎快一步说。
宁雁行朝她微微点头,但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山月。
“我吃。”山月笑着起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还是师父好使,我就是为你把饮君楼的人杀光了,你也未必这样对我!”
小虎在她背后,满含醋意的嘀咕。
他站定了,等她走了出来,才跟在她身后,温声细语:“只是些清淡的蔬菜汤,吃不下也没关系。”
山月一进门就发现桌上摆满了汤汤水水。
“师父,这是?”
“你可以先闻一闻,不喜欢的我都撤下来。”
山月身子微微起伏,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。
“对了,我把这个给你带来了。”
宁雁行取出放在一旁的琴箫递给山月。
山月却推向他,委屈巴巴道:“我不吹这个了,师父不喜欢。”
宁雁行一怔,说出了心里话:“我最喜欢听你吹这个,以前是,往后也是。”
“我知道,你就是见我生病哄我的。”
山月还是接过琴箫坐了下来。
宁雁行却不入座,一直站在她身旁,他怕她站不稳,坐不稳,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,守着她。
好在他毕竟是她的定心丸,她尽力的喝下一碗,回过头,满脸愧疚的看着他。
“师父,我喝不下了。”
“很好了。”
“等会我给你煨灵芝人参。”
“师父,对不起,让你一来就这么辛苦。”
宁雁行专注地看着她,他想要说,分开才是最辛苦的,可还是没有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