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将两手伸到他面前,乖巧的眼巴巴的看着他。
“这是什么眼神?”宁雁行看了她一眼,轻轻地捏起她的指头问。
“知错的表情。”
“你犯了什么错?”
宁雁行将蜡烛往面前移了移,仔细地替她将指缝里的木刺取出来。
“我不知道犯了什么错,但师父总是要说我的。”山月如实回道。
宁雁行低着头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像是在抱怨。”
他将她的指尖贴近自己唇边吹了吹,换到她的另一只手,继续刚才的步骤。
山月一直没有说话,这对于她来说是罕见的。
宁雁行察觉到异样,抬头看向她,见她正面红耳赤盯着自己,双目闪动着异样的光彩,他已感知她的心意。
“其实我……”
他话刚到嘴边,小虎倏地从外面走进来,一屁股坐到山月旁边,伏在桌上哼哼唧唧。
山月将目光转向她:“怎么了?”
“唉,我头疼,我害怕,我要和你们在一起。”她懒懒地说。
宁雁行快速将她手指包好,送她们回去睡觉了。
他在院中踱来踱去,脑袋中不断回忆着从前师父和姐夫教自己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,末了,他轻轻地摇头笑了起来。
小虎当夜就病了,兴许是吸入了太多的凉气,发了一夜的高烧。
就这快要烧糊的可怜模样,她还能趁山月不备摸出了那张巨额欠条,从后门跑了出去,她非要出了这口恶气不可。
她为了不让山月看见,摸到茶楼的后门,蹬着木柴攀上墙头,又顺着墙头越过院子,爬到二楼上了。
宋叶柳一人独坐,郁闷不堪,正朝着杯中不停地掷着白果,一眼瞥见她正翻越栏杆,吃惊地迎了上去,一把将她扯了过来。
“大门你不走,你翻什么墙头?”
“你还好意思问我,我若是能光明正大的从前面走,我还至于翻过来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她知道了?”宋叶柳不觉心子提到嗓子眼里了。
“她要是知道你要害死她和她师父,昨晚你就到阴曹地府了,说不定这会已经把你放在油锅里炸了,炸的两面金黄,一碰就碎了。”
宋叶柳知道无事发生,松了口气,坐到原处,吩咐小二上一份金黄酥脆的环饼来。
小虎烧的满脸通红,但有的是力气,她走到他面前,一掌拍在桌上。
“我是来找你算账的!说好的约出来谈天说地呢,你倒是好,你要他俩的命啊!”
“反正人不还是好好的嘛!”
他漫不经心挑开帘子,隐隐可见山月在店中穿梭。
“要是死了怎么办?”小虎看不惯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,怒冲冲地问。
“死了就埋了,还能怎么办?”他回过头笑着反问。
“他们要是死了,你也别想活着,我可不是好惹的!”她面色一转,目光中透着凶狠,冷冷地说。
宋叶柳瞧着一个孩子,在山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,竟然敢过来如此兴师问罪,瞬间起了歹意。
“杀死她,杀死她毁尸灭迹,山月又不会知道。”
他杀心骤起,目光冷冷地盯着她,正欲找准时机下手,小虎一把匕首,倏地扎进了他的腰子。
“我劝你,把你的坏心思藏起来,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好惹的,这回只让你受点皮外伤。”小虎抽回匕首,冷厉的说。
宋叶柳面目痉挛的捂着腰子,嘘声不断,就在他以为小虎掉以轻心,想要提脚踹她时,小虎一把匕首已经刺到他的大腿处了。
“来不来了?”小虎转动着匕首问。
“不来了,不来了,真的不来了。”他吃疼的摆了摆手求饶。
小虎朝他白了一眼,又狠狠地转了转匕首,才抽出来。
宋叶柳此时冷汗直冒,面色苍白地直瞅着小虎,脸上露出惧怕的神色。
主要还是她太小了,这等反应根本是他想象不到的,除了妖魔邪祟的解释,他想不到其他了。
小虎从怀中掏出借据,拍在他面前,板着脸看着他。
“该你兑现了,但是你这回叫我干的是昧着良心的事,城中虽然没有丧命的,但也伤了不少人,都是我的罪责,伤及了我幼小的心灵,害得我生了病!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虽然意在坑钱,但是字字属实。
宋叶柳不等她话说完,伸手就将借据抽过来,撕的粉碎了。
“清了,我们两清了!”
他有点惶恐不安的看着她,主要是大过年的,这楼上就他二人,小虎的表现实在是让他害怕。
“这可是你自己撕的,我没逼你!扎你我也是为了自保!”小虎傲视着他。
“是的,是的!”
可巧小二端着环饼上来了,宋叶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那个,那个,你过来,你来做个证!”他磕磕巴巴的激动道。
小二闻言急急跑去,看到老板的腿血流如注,腰子那也叫血浸红了,脸色霎时就变了,关于宋叶柳说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,只是不停地点头。
最后还是小虎朝他喊道:“快去请个大夫来!”
他方才醒悟过来,看都没看一眼宋叶柳就慌忙跑出去了。
“我走了,你还是我的好朋友,我不杀你。”小虎看着他语气颇为埋怨。
“环……环饼不吃吗?”他勉强讨好,挤出个难看的笑。
小虎走到栏杆处,跳了出去,头也不回的抛出一句话。
“你吃吧,下一回再对我们使坏,我可没这么客气了!”
宋叶柳一哆嗦,将环饼扫下桌,此后一段时间莫说环饼,他连油炸的食物也不想见到。
小虎之所以对他说这番恐吓威胁的话,还是因为若是杀了宋叶柳,陈昭华从宫里出来这笔账一定会算在山月头上,她现在的日子正过的舒服呢,何必自找麻烦!
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撅起了嘴巴,舒服倒是舒服,就是穷的厉害,毕竟铺子的房契还在别人手里。
至于舒服是因为她沾了山月的光,也被宁雁行照顾的很好,至少她是这么想的。
她摸了摸已成小西瓜的肚子,狠下心来,既然病了,今天就躺床上不吃了,瘦上个三五斤,就不必买新衣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