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医婆婆故意将怀中的雪云草掏出来推到山月面前。
“既然你和王将军约好了,那这个就归你。”
山月看着眼前被紧紧包裹着的雪云草,有些沮丧。
“当初王将军也是为了寻这草的,凡事都有先来后到,既然只有一株,婆婆拿着才对。”
神医婆婆淡然一笑。
“这世上又不止一株雪云草,北缙王城有的是,不过想拿到,走人情的路子有点麻烦而已。”
神医婆婆瞥了一眼她,又继续道:“只是西缙百姓多感染一些,留下的后遗症就会多一些,人生在世,犹如蝼蚁,哪样活都是活,不过是有些痴傻而已。”
山月赶忙将雪云草推到她面前:“婆婆,事不宜迟,您把这个带走吧,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?”
神医婆婆脸上露出满意笑容,她站起身,收拾起东西,背对山月道:“没有了,蛇心蛇胆我都带回来了,一会就走了,你在我这里歇着吧。”
山月站起身:“您一个人可以吗?不需要人送您吗?”
“唉,他们都太慢了,一个个长得又不英俊,不如我自己利索。”
她背起包裹立起身就走。
山月跟在她身后,将她送到客栈门口,她摆手道:“不用送了,你也累了,休息吧。”
山月站在门口看着她渐渐远去,她突然回过头,意味深长的对她嘱咐:“书的事谁也不要提,最好是隐姓埋名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。我们会再见的!”
两人尽管隔得很远,山月却觉得那声音就像在耳边,神医婆婆见她点头转过身继续走了。
她站在客栈门口,直到看不见神医的背影,才迈步走回了房中。
她在边走边念:“龙升山下,龙升镇,龙升镇里穷小颂。”
事到如今,草药没有了,只能再寻一下小颂了,这是小虎特地画圈的,在第一页非常醒目的位置。
她虚掩房门,在房中来回踱步,正想着如何才能寻到小颂,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。
“请问神医婆婆在吗?”
她走到门口,打开一看,门外是一位身着素色衣袍,腰系白玉带,腰间斜插着一把折扇,眼睛虽不大,却也似星般明亮的壮年男子。
他见到山月惊喜道:“小妹也在,我还怕你走了,来不及谢你呢!”
山月忙招呼他进门。
“王大哥啊,脱了铠甲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他笑笑:“王某出了军营都是这样的穿着,怎么未见神医婆婆?”
她给他倒了杯茶水:“婆婆说救人要紧就先走了。”
王韬微微颔首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山月在一旁看着他,笑道:“王大哥穿上这身,看起来很文弱,一点儿也不像将军。”
“小妹说笑了!”
“麟儿呢?”山月好奇道。
“我本来是想与神医婆婆道谢的,所以就让副官先带他到街上玩了。”
“王大哥接下来有什么安排?”
王韬叹口气:“明日一早我就要走了,近年来西缙边疆总有小国侵扰,我不在营里,恐军心不稳。”
“你这又是求药又是带军打仗的,麟儿在你身边我真是不放心。”
他满面愁容:“我也没有办法,朝廷里的人说瘟疫过完秋天就会自然消亡,不肯派人来救百姓,我想只要有一丝救他们的可能,就不能放弃。”
他眼角渐渐湿润起来,不忍道:“前些日子,营中有个小兵,强忍着眼泪给我看了他的家书,信中是他一家老小都染上了瘟疫,家中又贫寒,交代他抽空回来收尸。”
山月心中一阵心酸,她安慰道:“既然神医说她能治,那就一定会解决的,王大哥你不必心忧。”
两人沉默半晌,山月开口道:“自古常言,太平本是将军定,不许将军见太平。像阿兄这样心怀百姓的人,功高盖主,日后恐怕难以保全自己。”
王韬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,带着泪花直愣愣的看着她。
“我是心甘情愿的,对西缙有损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!”
“王大哥不妨大胆些。”
他有些悲伤道:“难道小妹有什么好法子?”
山月凑到他面前神秘道:“兵权现在是不是都在你手里?”
他点头。
“得民心者得天下,当今朝廷是不是不得民心?”
王韬又点头。
山月没有继续说下去了,而是微笑的望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让我谋反?”他吃惊道。
“正是此意,王大哥要尽快动手,先下手为强,不要等到太平的那天误了时机。”山月提醒道。
王韬疑惑的看着她:“敢问小妹芳龄几何?”
“怎么了?看我小就觉得我胡言乱语?。”山月不悦。
“是有点,此等话不像是出自一个十几岁姑娘的口。”
“我再给你指条明路,正所谓苟图富贵虎吞虎,为取功名人杀人,你还是选上几百精锐,给他们一些实际,到时候谋反事半功倍。”
山月见他犹豫不决又道:“你要想想你的士兵们,他们迈过崇山峻岭,守望茫茫大漠,心里还在遥念远方受瘟疫被放弃的亲人,但是他们始终戎装在身,手握兵器,静待着你的命令。”
山月见他有些松动了,又激道:“难道让百姓安居乐业,边疆无人敢侵扰不是你的目的吗?还是说你也和朝廷那些人一样,一旦拥有眼前的权力富贵,就对百姓的生死置之不理了吗?”
王韬眼角带着泪痕,情绪激动道:“既然小妹这么说,我就去试试。”
山月站起身,一手撑着桌子,一手拍着他的肩膀。
“不能说试试,这事不成功,你就身首异处了,你要拼尽全力!”
王韬点头:“你的话我记在心上了。”
王韬见天色已晚,提议去镇上酒楼设宴款待她,她也刚好有意去镇里看看。
两人沿着街边走了半个时辰,山月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王韬只好跟着她。
终于她在一家绣坊门口停了下来,此时天色昏晚,绣坊里没有半点烛光。
她张口就来:“这间绣坊看起来不错。”
王韬朝里望望,什么也看不清,但也附和:“是啊,是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