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为了能让纤云好好休息,坐到宁雁行身边,两人驾着马车徐徐而行。
由于下了两天的雪,此刻远山如玉簇,密林若银妆,正是雪晴时,大地玉碾般的发出耀眼的光。
她闭上眼睛用力地嗅着雪的味道,隐约中听到不远处山谷里回荡着凄楚的悲哭声,便睁开眼,好奇的朝那边看去。
“风声。”宁雁行将她的目光吸引回来。
山月明白他的意思,沉默的看向远方。
宁雁行见她不说话,担心她往别处想,只好说些自己觉得让她感兴趣的话。
“你们这一路应该很有趣吧?”
山月转头看了他一眼,低头沉思了好一会,才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。
“良玉他是一个很有才干的人。”
“嗯嗯。”
她心不在焉的应付他,甚至还有点醋意。
“他……”
“哎呀,我饿了。”她打断道。
她现在对张良玉不能说厌恶,但也绝不能做到信任和喜爱,毕竟村子的事他连一个解释都没有。
这时纤云也迷迷糊糊的喊饿,两人架起柴火将糕点饼子烤热,山月将糕点带馅的饼子都给纤云送到了车里。
她回到宁雁行身边,他拿出一个烤的酥脆的饼子递给她。
“我现在又不饿了,你吃!”她摆手拒绝。
宁雁行不知为何他提了张良玉之后,她好像更怏怏不乐了。
“也许是相思。”他看着饼子郁闷的想。
正想的出神,山月抄起雪就朝他丢过来,他吃了一惊,抬头时,她已经跑开了。
宁雁行见她笑容灿烂的朝自己频频回头,像极了在雪地里蹦跶四处张望的兔子,一时看呆,不自觉地笑了。
“哈哈,被我偷袭成功了吧!”她停下来,叉腰大声朝他笑道。
他将饼子揣到怀里,笑着站起身朝她走去。
纤云在车里吃着肉饼,想起山月那瘦弱的模样,想要将她喊进来一起吃。
她掀开车帘,却看见他俩在雪地里猴子似的蹦跶,又回到车内躺好,抿着嘴嫌弃道:“真是幼稚!”
两人嬉戏一番,山月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,宁雁行坐到她身边,掏出饼子递给她。
“还热乎,我去给你取水来。”
山月拉住他的手臂,不让他走,倾身靠近他,直起腰,伸手拂去他头上的雪,雀跃道:“你怎么不躲?头上全是雪花。”
宁雁行抬眼,动情的看着她认真的脸庞,胸腔里翻腾着热浪,一颗炽热的心跃动着。
忽然,他眉头一皱,迅速抽出腰间的刀,将她揽到怀里。
宁雁行谨慎的环顾四周,语气柔和的对她安慰道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山月看着脚边一排细微的小圆点,紧张的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马车。
他看出她的担忧,将她护到身后,嘱咐道:“我去林子里看看。”
她打算先去看看纤云怎么样,只好点头。
宁雁行走到林内,用刀挑起地上的雪,往前轻轻一推,那林中鸟兽就惊的四散,树枝上的残雪扑簌簌的往下落。
片刻后,静寂无声的林中,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声音,他的脚边多了一大片血迹。
“你连我也敢动。”
他的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,对方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,恨恨地剜了他一眼。
此次威胁到了山月,他显然已露出了杀意。
“不要。”张良玉从暗处走出来制止道。
宁雁行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,并没有将刀收回。
“师兄,将山月赠你的东西交给我爹,到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。”
宁雁行听了他的话,深冷的目光透出愤怒和失望,他收回刀默默的离开了。
山月奔到马车前,掀开车帘,见纤云睡的正香,才松了口气。
可是她一转头,见林中起了的动静,脑海里不停闪现着怀湘,小花,战争,那些许许多多无辜的人。
她不顾一切的朝着宁雁行的方向奔去,一串串不成轨迹的雪坑,掉落在白雪上的红氅,她觉得自己空泛没有心了。
宁雁行从林中一出来,看见她喘着粗气,苍白无措的看着自己。
他“师妹”还没有喊出来,山月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。
他立刻上前,将她抱在怀里,轻抚她的柔发,低声安慰。
“月儿,对不起,我在这里,对不起,我不该去那么久,丢你一人在这里,不要怕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山月什么也没说,将头贴在他的胸膛,紧紧的抱住他,她的那颗心才安安稳稳的回到自己胸膛里跳动。
她哭了好一会,才从他温热的怀里挪出来,宁雁行担忧又愧疚的看着她。
这时雪地里传来阵阵歌声,一个樵夫挑着柴,牵着个孩子,那孩子脸上红扑扑的,笑容纯真的正唱着歌谣。
两人迎面走来,那孩子看到他们立即停止了歌唱,扭头对身边的男子说:“爹爹,你看,刚刚路过我们的人走到这里了。”
那男子拉着她笑道:“哪里呀!错了,错了,个子都不一样高的。”
那孩子想了想,才恍然大悟,继续蹦蹦跳跳的唱歌了。
樵夫路过他们,朝他们点头微笑,两人回了礼,山月望着二人的背影,很难不对他们话起疑心。
宁雁行将自己的衣服披到她身上,领着她回到火堆旁坐下,柴火烧得只剩下微微红光了。
“我去找点柴来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她拉着他的小臂,抬头看着他。
他单膝点地跪在她面前,用温暖的手指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,语气柔软道:“你要相信我呀,我即使去捡柴火,目光也始终在你这里。”
“可是我看不见你。”
她红着眼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。
宁雁行的心瞬间软下来,彼此间咫尺的距离,让他情难自抑。
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,想凑上前亲吻她,安慰她,但他随即感到她是惊着了才会如此,自己不该这样对她,顿时脸红起来。
“我去那里,你可以看到我。”他指着她背后一片比较稀疏的林子。
山月冷静下来,考虑到还有纤云点了点头。
宁雁行走进林子,捡着柴火,时时抬头望向她,他觉得她的面色太糟糕了,必须好好静养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