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雁行又从另一边掏出一包东西交给他。
“听说你受伤了,这是我从山上带的药,一半给山月服用,一半给你。”
“可是你的手……”他迟疑道。
“没大碍,反正很快就回去了。”宁雁行冲他笑笑,“你收着吧,你知道师姐的药都很珍贵的。”
张良玉收下药,感动的几乎要落泪,他明白自己虽然不在山上,但俨然已是山上的一员,只是他不能选择回去。
宁雁行又继续动起手来,他沉默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这一路上多亏你保护她了。”
“也许不是保护,更多的是伤害。”
张良玉愧疚的低下头,目光落到宁雁行腰间的配饰,虽然那上面的玉没有了,他还是一眼认出五色绳和红珠子了。
“不要带她冒险了,即使再好玩也不行,你知道的,她什么都不怕,给你,你自己片吧,我手酸的厉害!”
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将刀递给张良玉,转身离开了。
他端着肉回到位置上,找不到山月的身影,忙四处找她,却见她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小冈上,正双手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地上冷。”
山月闻声抬头,见宁雁行腋下夹着毛毡,手里端着盘子,关切的看着她。
她仍旧坐着,伸手接过盘子,宁雁行将毛毡铺在地上,还不忘回头对她道:“师妹,趁热把肉吃了,一会就冷了。”
他铺好毛毡,让山月挪到一边,另一边刚好裹住她:“这样就不冷了。”
山月怏怏不乐的看了他一眼,将盘子放到他脚边。
“哼,谁爱吃肉你给谁送去!”
宁雁行诧异的试问:“难道你不爱吃了?”
“我不爱吃!”她别过身子不去理他。
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,想问又不敢,只得在她身边沉默不语的坐着。
山月闻着羊肉的的香味,越想越气,她转身气鼓鼓的看着他,同时拿手去试探盘子的温度。
“快要冷了!”
“哦!我去……我去热一下!”
他说着就要站起身,却被她一把扯住。
“咱们一会就吃完了!谁要你伺候!”
她狠狠的夹起一筷子肉塞到他嘴里,不让他说话,然后开始数落他。
“你真是太过分了!总是骗我!你嘴里还有没有实话了?!”
“我……”
他的话还未说出口,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堵住他的嘴。
“就算小伤也不该瞒着我!”
宁雁行这会不说了,一个劲的点头。
山月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窘迫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傻瓜!”
她挨近他,伸手就从他怀里掏出了她送给他帕子,要帮他擦嘴,他却闪过了。
“现在有心仪的姑娘,要跟我撇清关系了!”她挖苦道。
“我是怕弄脏了。”
“一块帕子而已,你不用它,它还有什么用。”她满不在乎的说。
“有用。”宁雁行眼神真挚的看着她,轻轻的说。
山月注视着他真挚的眼睛,目光渐渐温热了。
“那衣服更是舍不得穿了。”她笑道。
“嗯嗯,我留着过年穿!”他笑着冲她点头。
“是我不对,等我回去啊给你做多多的衣服,你这辈子的衣服都由我承包了。”
宁雁行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,他将手举到她头顶,替她挡着落雪,她抬眼时,他正垂眸,眉眼带笑地看着她。
“又开始下雪了。”
他头顶已经落上一层薄薄的雪,山月拉着他就往自己帐中走。
帐内,烛火明亮,一片暖意,她让宁雁行好好坐着,轻轻地解开他的衣袖,不忍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都发紫了还没事!”她心疼的责怪道,“不用说了,药你也全给他了吧!”
“他是师父的儿子,也是我们自家兄弟。”宁雁行看着她的脸色,悄声解释。
“是是是!方才要不是我看你片羊肉手不对劲,就让你瞒过去了!”
她白了他一眼,给他涂了点药,口吐暖气轻轻地吹拂着他的伤口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找出香囊塞到他怀里。
“这是哪里来的?”他诧异的看着香囊。
“别送给我的,有奇……”
她话还未说完,纤云掩泪闯入帐中,一屁股坐到山月床上。
她忙放下宁雁行的衣袖,对他点头道:“好了,回去睡觉吧,明天我找你。”
宁雁行也不必久留,抿嘴朝她点点头,便起身离去了。
山月倚在床边,看着她眼泪哗啦啦的流,叹了口气。
“虽然你哭起来梨花带雨的,跟仙女似的,但晚上哭多了,第二天眼睛就肿的不好看了,我劝你还是先睡觉,明天早上再哭。”
纤云听到她这话,哭的更用力了。
“停下来,不许哭了!”山月对她严肃道,“说说怎么回事?”
纤云愣住了,好一会才眼泪汪汪的委屈道:“他……他又拒绝我了!”
山月一脸嫌弃的看着她。
“哎呦,就这事,他明里暗里都拒绝你多少回了?还值得哭啊?这天寒地冻的,就为这么个骨瘦如柴对你忽冷忽热的男人,在这鬼哭狼嚎的,你有出息吗?”
“值得,你不许说他的不是!”纤云用袖子擦着鼻涕眼泪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。
山月一时语塞。
纤云抽泣一会,竟呕了起来,山月忙搂着她哄道:“好了,好了,别哭了,明天我就去帮你骂他!”
这时纤云倒在她怀里,干呕的越来越严重,她只好哄着纤云睡下,自己跑去寻军医。
军医早就喝的酩酊大醉,呼呼大睡了。
好在佩兰见她神色异常,走过来询问,两人去厨房中端了些热水,匆匆入帐了。
佩兰上前察看时,纤云正满脸泪痕的躺在床上,不停的抽搭。
“怎么回事?”山月在一旁小声问。
“伤心过度,伤到脾胃了。”佩兰把完脉皱着眉头道。
“那就好,你那有药吗?”山月松了口气。
佩兰无言,犹豫了好一阵,还是掀开了被子。
“她这是动了胎气了。”佩兰面色凝重的看着山月。
“什么?”山月一头雾水,甚至开始怀疑佩兰的医术。
“她有身孕了,难怪坐马车老喊肚子疼。”
“哦哦哦!”山月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一切早有征兆,“那怎么办?你那有药吗?”
“有几味能用,我去取。”佩兰迅速起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