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百埋在宁雁行的肩头上哭了好一阵子,突然抬起头开口问道:“你对月儿有意吗?”
宁雁行没有丝毫犹豫,点头认真道:“有。”
“那她对你有吗?”
他红着眼圈期待的看着宁雁行。
宁雁行皱眉想了想,表情严肃的摇摇头。
青百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他拍了拍宁雁行的肩,语重心长道:“雁行啊,你是师父最信得过的人,师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,但是良玉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师父你说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宁雁行怕他为难,先开口道。
“你知道的,良玉他容貌出众,待人温和儒雅,又是名门出身,对于你师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,很难不动心的。”
青百说完盯着宁雁行,希望他能说些什么,可他只是点头,仿佛还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,青百觉得有点头疼脑热。
青百试探性地问道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“师父,我明白了。”他心事重重的应道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呀?”青百凑到他跟前问道。
“师父的意思是要把师妹许配给良玉,我……我没有意见,”他低下头,看着地面,又断断续续道,“但是,但是你得问师妹同不同意。”
青百听完,挠着头转了个圈,最终还是没忍住,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。
“哎呀,我是叫你多对她上心,要是他俩真情投意合,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!”
宁雁行由忧转喜,捂着脑袋站的笔直,但还是遗憾道:“可是这是师妹的事,我们都不能做她的决定,她要是喜欢良玉的话,您还是要成全他们的。”
青百瞥了他一眼,不悦的斥道:“你走!”
宁雁行有点憋屈的看着他,走两步又转身回来,将山月送他的东西交给他。
“师父,方才师妹在我怕她误会良玉没有说,这个良玉让我交给你,他说那个人怎么处置,他都听你的。”
在自家兄弟这个份上,青百不得不承认,没有比宁雁行做的更好了,只是他真怕有那么一天这小子真的会撮合良玉和月儿在一起。
他接过珠子,看着宁雁行离开,双手紧紧攥着珠子,踱步到院中,闭上眼睛,深深叹了口气。
多年前的记忆浮现在他眼前,那时她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,春天里拿着鲜花追蜜蜂蝴蝶跑,夏天常伏在他桌边,歪头听着蝉鸣,秋天会到处去捡不同形状的落叶,偷偷放在他的枕下,冬天就更跳脱了,一会要打雪仗,一会要求自己带她买栗子……
种种如此,是她的童年,也是自己的青春。
四季轮转交替,她是那样的快乐,无忧无虑,可是一日自己正在家中温书,家仆来报门外有一白眉长髯,仙风道骨的人来找他。
他放下书前去相见,那人见到他,抚着他的掌笑道:“徒弟,你让我找的好辛苦啊。”
那人见他疑惑,从怀中掏出信件递给他,他拆开信件见那上面是父亲的字,父亲在信中嘱咐,这位老者是家中恩人,若他来寻,一定要报答他的恩情。
他看完信件,立刻双膝跪地,向老者连连叩头,老者将他拉起,就往外走。
他立住脚:“师父,我还有个年幼的妹妹需要安顿。”
老者笑道:“这样不辞而别倒是更好,你这妹妹虽生在富贵之家,但性格却坚毅非常,若是被她知道你的下落,她定会跟着你一起吃苦。”
他思前想后都觉得师父说的不无道理,只好写了个纸条给她,让她不用担心就是了。
时光荏苒,转眼已是数年,他思妹心切,中秋团圆之际,便悄悄地回去看了她一回,谁知这一看,她竟然偷偷的跟了过来。
想到这里,他潸然泪下,懊悔地拍打着树干,若是当初自己狠心丢下她也就算了,何至如此!
他带着青阳在这山上一住就是十几年,有一年师父出门就再也没回来,由他替青阳主持的婚事也没了下文,青阳没多久也消失了。
这些年他四处搜寻才知道原来她就在眼前,就在自己师兄门下,他屡次找借口去见她,她都闭门不见,他甚至都不明白她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决绝。
他越想越闷,越想越气愤,不知不觉竟将宁雁行那配饰上的铜板都捏碎了。
此时宁雁行正端着一盘菜,从他身边飘过,速度之快,令人匪夷所思,他忙收回手,渐渐恢复理智。
“干什么呢?”他走进厨房问道。
“做饭呀师父!”宁雁行满头大汗的回头应道。
“虽说咱们现在不缺钱财,但是你也不能如此铺张浪费吧!”他看着一灶台的菜惊呼道。
“师父,师妹现在需要养身子,她不能和咱们吃的一样,那边是我做给你吃的,现在我正在做师妹的,分量都不多的。”
青百看着宁雁行娴熟的炒菜姿势,心里感动坏了。
这时宁雁行却不好意思的回头道:“师父,饭菜您自己盛吧,我要先把饭菜给月儿送上去了!”
青百的脸顿时沉下来,不过他看着宁雁行猴急的样子,心里倒是有点担心,万一月儿真的对他无意那就太让人难受了。
山月回屋洗漱好,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,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味,她知道一定是宁雁行来了,她想逗逗他,毕竟两人重逢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暖心话。
“月儿,吃饭了。”宁雁行站在门外轻声道。
“哦,你进来吧!”她懒懒的回道。
他刚一进门,就见她斜躺在床上,他立马低头,将饭菜放在桌上就要走。
“师兄,我不舒服。”她憋着笑喊住他。
“怎么了?”他侧身看着她,游移不定的问道。
“你来看看我,是不是发烧了?”她声音故作沙哑的回道。
他也顾不得许多了,忙上前去照看她,手指还没触到她的额头,她一把攥住他的手笑了起来。
宁雁行见她在逗自己玩,长舒口气,但是自己被她拉着动不了了。
“坐啊!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!”
山月笑着坐起身,也拉着他坐下。
“手彻底好了吗?你这手啊,没一天闲着。”
她一面说一面掀开他的袖子,仔细查看。
“好的确实快,不过会留疤吗?”她嘀嘀咕咕的说道。
“不碍事,男人有点疤痕很正常。”宁雁行看着她头顶站起的根根碎发笑道。
“碍事!我不想你受一点伤!”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道。
两人隔着一指的距离,宁雁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,觉得她实在是太美了,美的让人着迷,让人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