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大雪中,山月青丝乱舞,鲜血顺着下巴滴入雪中,颗颗刺目,她怒视对方,毫无惧怕之意。
对方坐在马上傲视着她,他奋力抽出斧中的刀,得意的扔在她面前,如此危难之际,小胡用尽全力挣扎,身子微微能动了。
“等等,再等等我,再等等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时间,直接将斧口对准山月砍去,城上之人都拧着眉毛,神色凝重,不敢去看。
正在此时一支箭似流星划过,直接穿透对方的手肘,斧子咣当一声落地……
众人大惊,这时两军中间飞出个少年将军,他挺枪跃马,威风凛凛的立在敌军大将面前,那大将十分不甘,再想要与他斗时,鼓却响了,他只好退回去了。
少年忙下马,将身上的披风披在山月身上,扶着她往城门处走,山月呆呆的看着他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“我这样看着很怪吗?”宁雁行有些腼腆的笑道,“都是王将军他们叫我穿的,你要是看不习惯,一会我就脱下来。”
山月忙掐自己的脸,难以置信的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是已经死了吧,这是死前的幻想吗?”
宁雁行掀帘将她扶到帐中,笑道:“是我,师父叫我来的。”
他将山月扶到床上,怜惜看着她,自责道:“都怪我路上耽搁了一会,你受了内伤,好好躺着,我去给你煎药。”
山月带着笑眼看着他絮絮叨叨,心里激动的有点想哭。
“你别去了,药可以等会喝。”她舍不得他离开。
“我去吧。”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小胡转身离开了,此时他才完全相信,她真的是继父的女儿,毕竟继父不会在一个天资这样一般的女孩子身上花费时间。
何况宁雁行他……他……看起来是那么在乎她……
宁雁行从怀里掏出个香囊递给她:“师妹,这个送给你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山月凑上前嗅了嗅,惊喜道,“嗯,好特别好熟悉的香味!”
他憨笑道:“就是那个雪莲,我把它都装在里面了,就是做的有些粗糙。”
“怎么会,好看着呢!”她满意的揣到怀里。
“我也有东西给你,不过还不如你的呢!”她将铜板坠子攥在手心,冲他开心的笑道。
宁雁行好久没见她笑了,这几个月里,他只有在梦里这样过,现在她就在眼前,他笑着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心里暖暖的。
她拿着坠子在他眼前晃了晃,扬起下巴问道:“你要吗?”
他咧着嘴,露出大白牙,用力的点头。
“好吧,我给你戴上。”
她一面说一面要倾身帮他系上,他却轻轻的将她扶住:“你受伤了,不要动,我自己来。”
山月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,眼眸闪出泪花。
“回去要好好调理了,绝不能再让你一个人跑出来了。”他温柔的冲她笑道。
“对了,师父让我忙完这里,就去找你,他怕你不肯回来,让我跟你说以前的事他都不计较,你回来就行。”
他站起身,朝外走去,片刻后,端着一盆水回来:“药还在煎,良玉他亲自煎的。”
“哦,原来他叫良玉啊!这些天我都跟他在一起,他一直用的假名字啊!”她故作震惊。
宁雁行看看她,欲言又止,拿起手巾,仔细的替她擦拭嘴角和下巴的血迹。
“一定很疼。”
“不疼。”她看着他笑,眼神一刻也挪不开。
“傻瓜才不会疼,你是傻瓜吗?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望着她。
四目相对间,彼此像是说了千万句蜜语。
“下次别丢下我了。”
“好!”她伸手扶住他的脸颊,朝他额上使劲亲了一口,甜甜的笑道,“谢谢你来救我。”
宁雁行红着脸,有些紧张的想要回应她,可是被帐外突然传来的女声打断了。
“是这里吗?”
接着帘子被人掀开,一张美丽的脸出现在山月面前,山月脸色骤变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山月,听说你受伤了,快给我看看!”
纤云正风尘仆仆朝她赶过来,她忙将宁雁行推开。
宁雁行见她变化如此之快,不明所以的回过头,见是纤云,她身后还紧跟着良玉。
他心中五味杂陈,以为山月是因为良玉才要和他保持距离,心里着实失落。
他担心自己留在帐内会让她不自在,便站起身笑道:“药应该快好了,我要看看,你们聊。”
纤云走到床边坐下,握着她的手心疼道:“你这是遭受了多少磨难?”
“养养就好了。”她极不自然的笑笑。
纤云又惊讶道:“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他师妹,他可真厉害,我原本是来搜集上等石黛的,路上遇了匪徒,他救了我!”
她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张良玉笑道:“后来我听说你和他在这里,就跟着来了。”
山月微笑着点头,她又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,取出一些胭脂水粉放到山月面前。
“还好,这些都没丢,你看看你喜欢哪些,我送给你,这都是我一路上辛苦搜集来的。”
她正滔滔不绝说着,帐外士兵将药送到,纤云快张良玉一步接过了药。
她笑嘻嘻的对他道:“胡哥哥,你手不方便,我来照顾她。”
山月看着她要喂自己,忙拒绝: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她端起碗,一口气将药喝完,纤云又掏出帕子细心的给她擦拭着嘴角。
张良玉看这情形,两人怕是有什么掏心子话,就告辞了。
纤云见他离开,整个人都垮下来:“真羡慕你!”
“羡慕我什么?”山月一头雾水的看着她。
“羡慕你几个月都跟他在一起,而且你跟你师兄还两情相悦,大家都喜欢你!”她垂头丧气道。
“不要胡说,我跟我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山月忙辩解,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师出同门,像家人一样爱护对方,而……而已……”
纤云凑到她面前:“你真的对他没有男女之情?他得到你的消息跟疯了一样的赶路,颠的我肚子到现在还在疼呢,我之所以来的晚些,是因为受不了他了。”
山月垂下眼眸,声音微弱道:“我们只是寻常手足之情,他许久未见我,担心我的安危而已。”
此时宁雁行站在帐外,手中托着糕点,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,心里涌出难以言说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