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悲伤的看着盒子,她明白这是怀湘一定要她手下的勾镰。
“我刚拿出这东西,梅府就被人撒了火油,起了大火,火势来的凶猛,我没能留小姐一个全尸!”他说完嚎啕大哭起来。
山月失神的看着包裹,喃喃自语:“都怪我,我应该早点将你救出来,怀湘,都是我的错,是我辜负了你……”
此时小胡立在不远处,眼神淡漠的看着周遭的情形,方才他解决完梅老爷,被一黑影拦住,周旋了一会才赶到。
黑影对他警告,西边已经没有可以喘气的了,要是他不早点回去,他到哪里,哪里就有人跟着遭殃。
他悄步来到她身旁,看她落泪,心里也跟着悲伤,张口想要说什么,却终究难以言说。
“说什么都是虚伪的,”他想,“一切都是因我而起……”
大火烧到天明方尽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,山月神色憔悴的望着只剩下几缕残烟,已化为灰烬的梅府,瘫坐在地上。
她心如死灰的看向前方,忽然她黯淡的双眸亮了起来。
小胡和钱二望着她踉跄的爬起来,朝着怀湘的小院走去。
她指着院中的那棵树,回眸,泪中带笑道:“怀湘,怀湘还活着。”
两人顺着她手指的视线,看见古树顶端处,有星点微乎其微的枯绿。
钱二茫然的看着小胡:“完了,山月姑娘这是疯了。”
小胡见她要往树上爬,快步走到她跟前,附和道:“对!对!对!那还活着,我来!我来!”
他爬上去,取下一小节干枯的石斛交到她手里。
她背上包裹,将石斛捧在手心,又跑到街上买了花盆,将石斛栽上,才松了口气。
她抱着花盆看着小胡:“我要走了,我要回家,后会有期。”
小胡追上她。
“我跟你一起走,你不是还缺一味活雪莲的药吗?我知道哪里有,我带你去找。”
山月扭头看着他,脸上带着些许期待:“你要跟着我回家?”
小胡看着她,迟疑了一会,摇摇头,接过了她怀中的石斛:“不,我只想再送送你。”
失望的表情瞬间挂到她的脸上,小胡不自然的笑道:“这个石斛很顽强的,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新芽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
两人走过来时的路,路上的百姓纷纷怒视着他们。
山月看看石斛,惆怅的叹息了一声,对着小胡勉强道:“走的正是时候,晚一步我们也得赔上性命。”
两人出了关口,小胡早已将马车备好,山月上了马车,疲惫的合上眼。
“太怪了!”她在心里暗想,“一切都不太对劲!”
到底是哪里有问题,她一路上都没想明白,光是小胡出乎意料的冷漠就让她感到奇怪,在她的心目中,按理说他应该悲伤的,可是什么也没有。
她想怀湘死的蹊跷,何况她相信荣贵不会伤害怀湘的,她甚至在院中根本就没有见到类似于怀湘身形的尸体。
“他到底有什么瞒着我?”
她掀开帘子偷眼望了他片刻,开口试探:“可惜了你周密的策划,终究还是没有将人救出来。”
小胡回眸看着她,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。
“嗯?”她立刻来了精神,一跨步走到他身边,“我错过了什么?”
“人都救出了,那五百两的地也买下来了,但是为了避人耳目,他们有别的安身之处。”
“那怀湘呢?怀湘她……”她急切的问。
小胡神色凝重的摇头:“那群人里没有她。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不带她?”她追问道。
“是她自己选择留下来的。”
山月目视前方,沉默了好一阵子,忽然接过他的缰绳:“谢谢你,这几天你受累了,你进去休息吧,我来驾马车。”
小胡本想拒绝,可是见她脸上失去了光彩,便默默的松开缰绳,朝里去了。
他倚在壁板上,隔着忽闪忽闪的帘子缝隙,静静地注视着她,有那么瞬间他觉得有点恐慌,感到莫名的害怕。
两人各怀心事,一路无话,路越往西南,越是葱郁,小胡早就接替了山月,他正盘算着路程,天上忽然飘过来一颗带着翅膀的种子,落到了马的鬃毛上。
他抬头看着远处一棵高耸入云的树,自言自语:“擎天树飘种子了。”
他本不是朝那个方向去的,可是一想到山月一定没有见过这个,便驾车去了。
山月感到马车停下,掀开帘子好奇的看着他。
他从马车上下来,走到树边,指着头顶:“看!”
山月懵懂的抬起头,见蔚蓝的天空中,无数个像蜻蜓的东西旋转着飘落下来,她面无表情的脸庞立马展开了。
“喔!这是什么?!”她好奇的伸手去接。
小胡少有的笑容开怀的看着她:“这棵树的种子。”
山月昂头看着大树树干直插云霄,见不到顶,又见它周围围绕着许多树,脸开了花似的。
“这里是个风水宝地,不如把石斛安顿在这里吧,说不定她会攀上去,可以看到这世上所有的美景!”
小胡折身取出石斛,两人蹲下身子将她埋在擎天脚下,山月在树下站立许久。
她在心里默念:“怀湘,怀湘,不论你在哪里,都有努力生长……”
两人再次上路时,心情都轻松了几分,小胡将错就错,带她走上另一条路。
天色昏黑时分,他们来到一户人家门外,小胡轻轻叩响门,一位妇人谨慎的探出头,望了望他们。
“我这里不接待人。”
她缩身正欲关门,小胡从怀中掏出个令牌递了进去。
她见到那令牌,忙打开门,陪笑道:“哦,呵呵,原来是贵客,请进,请进!”
山月难以置信的看着小胡,觉得他简直就是无所不能,小胡察觉到,对着她轻轻点头微笑。
她将目光投到那妇人脸上,一时又觉得十分面熟。
二人跟在她身后进到院中,她有些拘谨的倾身问道:“二位贵客怎么称呼?是睡在一起还是……”
小胡忙打断:“伯母不必客气,叫我小胡就好,我们是……”
他话还未说完,就被山月接过去。
“对对对,伯母,不必客气,我们不睡在一起,我们是兄妹!”
“哎呦,难怪一开门我就见你俩长的像,原来是兄妹啊!唉,别叫我伯母,怪显老的,叫我姐姐,小花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