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哪里肯,上前一步就要和他们理论,话还未说出口,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架到了她脖子上。
经过梅老爷的教训,她的脑瓜子瞬间冷静下来,生怕和他们纠缠,耽误时辰。
捕快掂量着手中的铜板,狠眼看着她,骂骂咧咧道:“老子今天拿了你的钱财就是给你办好事的,这个地方不许乞讨,不抓你蹲大牢就算好的了!”
山月低头瘪着嘴不说话,几人冷哼一声离开了。
这时不知道从哪出现一群乞丐将她围住。
“你是新来的吧?这里是有规矩的,不管小摊小贩,还是咱们乞丐,见到他们跑就对了,他们就是找个由头敲诈勒索,拿了你的钱去吃喝!”
“算了,算了!就一点点钱而已!”她无奈的摆摆手,不想再去计较什么。
“积少成多啊!傻孩子!该躲的时候还是要躲的!”
山月听他们说,恐怕也是被压榨久了,一瞅他们枯黄黑瘦的脸,心里又产生了别样的想法。
“他们平时都是怎么欺负你们的?”
乞丐们你一句我一句说不尽的苦头,一时也说不完,她索性让大家合计合计损失了多少钱。
大伙一合计,竟有五十两之多,山月明白她这一路走过来,五十两也只如灰尘一般,随手一掸而已,可是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救命钱。
“那这样好了,我去帮你们要回来。”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们。
众人面面相觑,见她瘦弱,风一吹就倒,脚一跺便塌的模样,都笑道:“傻孩子倒是好心,你要是能拿到,五十两我们分你一半。”
山月冲他们尴尬一笑:“可是我现在饿的连刀子都拿不起来。”
众人以为她说大话,就是为了骗口饭吃,会心一笑。
山月见他们这么不信任自己,钻到他们中间,露出藏在腰间的刀。
“我有这个!”她拔出一截,露出刀锋。
众人见她小小瘦瘦的,有点可怜,尽管还是不信任她,但仍然给她凑出了一顿饭钱。
她接过钱消失了,众人也纷纷背身离去。
“哎!别走那么快啊,你们等等我啊!”
众人吃惊的回过头,见她怀里兜着许多大白馒头,冲他们嚷嚷。
“来吃,咱们一起吃!”她快步赶上他们,将馒头散给他们。
“小姑娘,你来真的啊?”一个黑瘦的老者大口嚼着馒头,看着山月问道。
“当然啦!答应别的事,就一定要去做的!”山月依旧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们。
几个年纪大的立马围到她身边:“好啊!我们都是同乡,从南边来的,都说北边的买卖好做,就过来了,谁知赔了钱,这才一路乞讨到了这里,要是真拿到我们就可以回去过年了。”
“嗯嗯嗯,好好好,一定让你们回家过年。”
她连连点头,心里暗想,就是从捕快那要不到钱,劫富济贫也要给他们凑到回家的路费。
山月问好那几人的住处,为了不节外生枝,并没有跟他们回去。
当夜,斜月映窗透寒光,凉风入户惊人醒,她戴着永思送她的面具立在其中一人床边,她轻轻拔出刀子,贴在那人的耳边,那人瞬间惊醒,又见傩神面具,吓得失语了。
山月阴沉的压低声音:“我乃天降神兵,你亏心事做多了,本要来惩罚你的,现在给你个机会,把家里的钱财都拿出来!”
他哆哆嗦嗦的,不敢点蜡烛,且只有些细碎银两,她十分不耐烦,自己点了蜡烛,看见屋中有什么就拿什么,一夜过后,几个捕快家中都被一扫而空。
天亮时分,她提着几个大包裹到当铺,将东西交给小二,小二知她东西来路不明,也不敢收,她掣出刀,凶神恶煞般唬道:“快给我换点钱,省得我进里面抢。”
小二吓得跑到后面叫出掌柜,掌柜不敢怠慢,忙出来算钱,算到顶也就三十两。
山月见掌柜实诚,咕噜着眼睛,将玉佩掏出来,嘴里郁闷道:“你看看我这个值多少钱?”
“这个值钱,我可以给你十两。”掌柜接过玉佩,摩挲着,眼里满是喜爱,显然已爱不释手了。
“怎么不去抢啊你!我看你也不是老实人!”山月一把夺过玉佩揣到怀里。
“哎!好说好说嘛姑娘!”掌柜一把推开大包小包东西,伸出半截身子想要留住她,“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嘛!你开我砍,有来有回的!”
“哼!”山月白了他一眼。
“三十两,如何?最实诚的价了!”
山月一听,背过身,在肚里踌躇半天,才狠心跺脚,转身道:“可以给你,但这玉佩上面的珠子绳结你得留给我,我还有用的!”
“编绳结啊,老手艺了,我最会了。”他说着熟练的将玉佩解开了。
山月倾身看的也是有趣,见他还有些别的彩绳,便摸出身上唯一的铜板递给掌柜。
“掌柜的,我看你是个心灵手巧的人,想必把个铜板编进去也不是难事吧?”她笑嘻嘻的说道。
掌柜小心翼翼的将玉放到柜台下,笑道:“我给你编个梅花结吧,铜板在中间,你这珠子穗子都是红色的,我再给你加几根彩线点缀如何?”
山月连连点头,夸掌柜眼光独到,掌柜细心编好,交给了她。
她看着梅花结子,觉得这结子戴在宁雁行身上简直就是绝美,便满心欢喜的离开了。
她从自己凑到的六十两中拿出来五十两交给众人分了,大家见她真的拿到银子了,个个都觉得匪夷所思,又都感恩戴德的要给她磕头。
山月忙摆手拒绝,劝他们快快离去。
众人按照约定给她凑出一份银子,她执意拒绝,又将他们送到城外。
“要不要买点御寒用的衣物?”山月担忧道。
“不用了,不用了,我们离家越近,就越暖和了。”众人冲她摆手告别。
她笑了笑,想到是啊!离家越近就越温暖了,她现在也十分想家。
谁成想马车走了一阵,不知哪个气力大的,乘她不备,甩手就将一个钱袋子扔到她脑门上。
她“哎呦”一声,忙捂着脑袋瓜子捡起钱袋子,但是马车渐行渐远了,自己也没那力气去投掷了。